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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助理無聲地出現,輕聲說道:“先生,夫人,下午好。davies先生的會議還有五分鐘結束,請二位先到休息室稍候。”
休息室比她想象的要小,但更私密。沒有電視,只有一個壁爐在安靜地燃燒,發出輕微的嗶剝聲——倫敦的秋天涼得很迅猛,且老房子保溫一貫不好。
二人在沙發上坐下,起初隔著一點距離,梁致一堅定地挪了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窗戶正對著一個寧靜的后花園,幾只鴿子正在草坪上悠然踱步。等待本身說不定就是第一重考驗。
此時,助理無聲地出現:“davies先生準備好了,二位請跟我來。”
雙開大門緩緩打開,墻上懸掛著巨幅的ashwellmere家族徽章,那只天鵝,正以一種審判的姿態,冷冷地注視著來訪者。
一位戴著金邊眼鏡的紳士微笑著伸出手:“jared,好久不見。這位想必就是夫人了,歡迎。”
落座后,助理來詢問飲品。davies先生直接說:“jared還是老樣子,espresso,不加糖。”然后,他期待地看向梁致一。
梁致一:“給她拿鐵或者卡布奇諾都可以,她喜歡濃郁奶味的熱飲。”
姜柏舟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好神經的考驗,但鑒于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她保持完美又得體的微笑,含情脈脈地朝梁致一點點頭。
“好了,”davies先生十指交叉,正式進入主題,“jared,姜女士,再次恭喜你們。我們今天只是進行一次例行的會談。信托的設立,初衷是為了家族的穩定與幸福。所以,我們很高興看到你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伴侶。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你們的愛情故事嗎?”
梁致一開始了他準備已久的“羅馬假日”劇本。他講得聲情并茂,將那場商業談判般的求婚,描述成了一次充滿保護欲的情不自禁:
“......我看著她,那么要強的姑娘,撐著不愿流露脆弱和茫然......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只做她旅途中的過客,我想參與她的未來,所以,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她求了婚。我承認,那不是一個計劃周詳的浪漫儀式,而是最直接、最笨拙的承諾......”
davies先生一直微笑著傾聽,梁致一講完后他突然轉向一直流露出“幸福嬌羞微笑”的姜柏舟:
“聽起來非常浪漫。但一段健康的關系總有摩擦不是嗎?姜女士,可以分享一下,你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爭執’,是為了什么嗎?”
爭執什么?他倆模范夫婦,舉案齊眉,根本沒吵過架好嗎?
“不能算是爭執吧,”她坦然地迎上davies先生的目光,“更像是一次......策劃風暴。我們有一對即將結婚共同好友,關于給這對新人送什么禮能代表我們小家庭的心意......我們有了一些分歧。他想送一些傳統的東西,而我覺得可以更有趣一點,為此,我們‘爭論’了一整個晚上。”她看向梁致一,眼神里帶著一種偽裝的、被寵溺的埋怨。
梁致一立刻領會,接過了話茬,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和深情”:“是的,我做得不對,老婆大人選的肯定是最好的,我只要執行就好了。”
davies先生不置可否,又問:“你們家長見過面了么?”
梁致一道:正如我在陳述信中提到,我們從被好友介紹認識開始,已經在漫長的相處中相知、濃烈地相愛,但決定結婚的這個契機確實是因為柏舟遇到的簽證危機。為此,我們暫時還來不及讓雙方父母見面,因為她的父母遠在中國。當然,我的父母是很喜歡柏舟的,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姜柏舟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很喜歡柏舟”真的能被核實嗎,心里捏了一把汗。
davies先生再次轉向姜柏舟:“姜女士,你呢?你決定嫁給jared的契機是什么?簽證?還是財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冒犯。
按照剛剛的表演模式,她應該延續順從且嬌羞的風格,驚慌失措地表示自己不是為了錢,完全是真愛啊!
可是姜柏舟覺得刻意的、完美無瑕的愛情故事才更像是捏造的。就算她是真心愛梁致一才決定和他結婚,難道聽到這種問題不會覺得冒犯嗎?
她的嘴角逐漸變得平直,眼神也變得銳利,不卑不亢地看向davies先生:“先生,我認為你的問題冒犯到我了。我們愿意坦然接受你的核實,但不意味著你可以隨意扣帽子胡亂定義我們的感情。”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梁致一,眼神又變得溫和:“jared是很有人格魅力的男孩子,善良、溫暖、尊重他人、對生活很有熱情,如果你用簽證或者金錢來定義我們的關系,我會認為這是你對他人格的蔑視。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異化的工具或者金錢符號。davies先生,請你對我們道歉。”
davies先生一抬眉毛:“對不起,姜女士。對不起,ashwellmere先生。請原諒我的冒犯,但也請您理解我對家族工作的負責。”
davies轉而又笑得像朵花一樣,真不知道這人怎么變臉變得這么絲滑的:“姜女士,我還是很想聽你分享一下你最喜歡jared的地方,這次是很真誠的提問,可以嗎?”
姜柏舟故意微微扭過頭去,不看梁致一,道:“嗯......我能說是因為他做飯委實好吃嗎,這在倫敦可太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