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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好清理啊。”
梁三禾被燙得腦子發麻,她茫茫然盯著地上的青菜和面條,一瞬間如是想道。
“不用管了。”
梁三禾拎起胸前濕透的衣服彎腰去拾地上的湯鍋,被陸觀瀾出聲叫住。
在無人關注的角落,大眼睛女生呆愣愣捧著餐盤,嚇得嘴唇都發抖了,一句“對不起”說得比梁三禾還零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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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以后見面可以打招呼嗎
三章以后見面可以打招呼嗎
1.
那鍋湯面潑上來時大概也就六七十度。這里要感謝梁三禾的室友錢貝蓓——錢貝蓓剛剛叫住梁三禾跟她討論了一下宿舍公共區域物品擺放的問題。但即便是六七十度也足夠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燙出水泡了。
梁三禾沖了十分鐘冷水,哆哆嗦嗦出了浴室,剛好看到星圖本扒著矮柜邊緣最后“嗡——嗡——”震動了兩下,“砰——”,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摔在地上摔裂了屏。梁三禾讓冷水沖得發白的臉當即黑了。
人怎么能在同一天里身體和經濟同時受到傷害。
梁三禾走到跟前,通訊還未斷,屏幕雖然裂了,但仍能使用。
——在沒有建立起私域接駁權限之前,星圖本可以用作臨時通訊(信號不穩定、不能傳全息影像、通訊內容不加密),只需要輸入相應的識別數字即可。
“你好。”梁三禾喪氣地蹲在地上接聽。
“你好,我是陸觀瀾,我聯系醫生了,你方便的話現在下來?”陸觀瀾的語調柔和舒緩,有效中和了語言里的軟性指令。
梁三禾聞言懵了一下,這好像沒有必要請醫生。她身體大部分被燙到的地方只是輕微發紅,只有肩膀和手腕內側鼓起了幾個米粒大小的水泡。
“不、不用了,小水泡,會自己吸收。”梁三禾忍著越來越清晰的燒灼感婉拒。
她剛好有一管蘆薈膠可以舒緩疼痛,去醫院多半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陸觀瀾沉默片刻,沒有堅持,只道:“那我請人給你送藥上去。你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梁三禾沒有繼續拒絕:“謝謝你。”
陸觀瀾盯著保鏢給自己手臂外側涂藥,糾正她:“是我燙傷了你,你不用感謝我,是我應該向你道歉。”
梁三禾此刻整顆心都系在裂屏上,懊惱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又要多一筆支出。她心里分外難受,卻幾乎出于本能地回:“你也不、不是,故意的。”
……
“你不認識陸觀瀾嗎?”
梁三禾幾句話結束通話,正盯著裂開的屏幕發呆,聽到錢貝蓓在后面遲疑地問。
“啊!我當屋里沒、沒人。”
梁三禾原本以為宿舍沒人,浴后考慮到盡可能不捂著水泡,睡衣穿得比較奔放——最上面的三顆扣子都沒系。乍然聽到錢貝蓓的聲音,手忙腳亂地立刻給系上了。
“陸觀瀾,認識的。”
陸觀瀾的父母均為首都星高官,他本人偶爾會以家屬的身份出鏡。梁三禾雖然不太有時間關注生活和學習以外的事情,但也沒有那么閉塞,聯盟新聞還是看的。
錢貝蓓徒勞地張了張嘴,抱著剛從烘干機里取出來的衣服,轉頭去一旁折了。梁三禾的通訊識別碼是她給陸觀瀾的。陸觀瀾走過來說留意到她剛剛跟梁三禾說過話,問她有沒有梁三禾的通訊識別碼。梁三禾極有可能是本校唯一一個被陸觀瀾主動要識別碼的女生。
“可真走運啊。”她想。
再十分鐘后,梁三禾收到了陸觀瀾請人送上來的燙傷膏——綠色盒子里裝著的一個兩寸大小的玉石綠瓶。沒有藥物成分表,沒有制藥方信息,但涂至患處,燒灼感立時消失,非常神奇。
……
夜深了,走廊的燈被切換成了昏黃的暖光,梁三禾的三位室友洗漱完均已上床,話題也從各自解不開、逃不掉、掙不脫的課題轉到潮牌、運動、護膚。
“貝蓓,織月工作室上了幾款秋裝,有設計師leigh的作品。我們約了明天過去試試,你要不要一起來。”
“一起的一起的。leigh的設計向來對我們小骨架人群很友好,上次去試的其他設計師出的那幾款,我就不行,拎不起來。”
“哪有,上次那幾件你穿也很漂亮,襯得皮膚白得像瓷器。”
“哪里是衣服襯的,是我本身就白。拎不起來,也不合眼緣,算了。我討厭衣柜里裝一些穿起來又不順心又不順眼扔掉又可惜的衣服。”
錢貝蓓神情自然地結束話題,然后翻過身打開個人終端,查詢賬戶余額。余額不容樂觀。她垂眼躊躇了五分鐘,給家里傳去一條要錢的訊息。她爸錢人杰立刻就回復了,是責難的語氣,問她為什么又要錢,不是剛給了五千。
錢貝蓓一面微感愧疚——她知道社畜父母給她花的錢是用加班時長和主動出差換來的,一面討厭父母不負責任,沒錢還生孩子。她當然知道其他設計師的衣服也超棒,總是要假裝不滿,在完美的東西上硬挑毛病,她也很不容易。她那對掙錢能力平平的父母只知道指責她亂花錢,從不反思他們的無力托舉給她帶來的困窘難堪。
梁三禾端著洗烘好的衣服從外面進來。
賴錦妍摘掉耳機主動問了句,“三禾,聽說你被燙傷了,在自助廚房那里,嚴重嗎?”
梁三禾彎腰拉出床下抽屜,抬眼笑道:“不嚴重,也不疼了。”
……
陸觀瀾留下了一句“有問題隨時聯系我”,但直至他自己手臂外側被燙傷的那塊皮膚恢復如初,梁三禾也沒聯系過他。不過他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畢竟她是一個會用“褲子回去脫”這樣的悄悄話哄朋友高興的不怎么聰明的人。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