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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忌自然察覺到了江青引的異常,但也知曉自己此時一直待在這里不妥,于是也沒說什么,看了眼床上的陸長逾后便點點頭轉個身消失在了殿內。
沉香幽縈,纏住兩人的衣袖,再爬上鬢角和唇邊,與寧然相存。
看著床榻之上面色蒼白的青年,江青引緩緩眨了眨眼,隨后俯身,輕輕將自己的額頭與陸長逾的額頭相抵,絲絲縷縷的冰涼通過皮膚轉遞過來,江青引卻并未皺一下眉。
她閉上眼,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他的溫度,許久之后少女睜開眼,靜靜看著陸長逾,輕聲道:快點好起來吧,長逾,我還有許多話想同你說。
親口同你說。
陸長逾一連昏迷了三天,在這期間都是由江青引偷偷潛進明遠殿親自照顧的,原本松忌是打算等陸長逾醒過來后打個招呼就走的,結果沒想到這一留就是三天。
而宋陵面對突然造訪的這位聲名遠播又脾氣古怪的前輩,他只能選擇在陸長逾出關之前謹慎招待著,不能怠慢了人,畢竟松忌也算是他半個太師父。
宋陵本以為這次陸長逾至少也要個十天半月才會出來,卻是沒想到幾天過后就見到了推開門的陸長逾,只是他覺得這次出關的陸長逾與往日相比面色差了好些。
雖然心有疑惑,但秉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他暫時按下這些問題,第一時間通知了江青引。
少女在得到消息之后立馬就趕來了明遠殿,卻并未在殿內看見陸長逾的身影。
不知為何,江青引只感覺胸腔內的心跳得有些快,此刻她只想快些找到陸長逾。沒有猶豫,她轉身就朝殿外走去,終是在后殿的院子里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院子里四下皆白,并無過多裝飾,空氣是吸一口都能讓嗓子結冰的寒涼。
但此刻,院中卻莫名多出了一顆紅梅樹,素雪之中,寒枝之下,青年側身對著江青引站在一顆開得極艷極美的紅梅樹下,他微微仰頭,靜靜看著那紅梅。
那紅梅正是江青引從陸長逾識海內帶出來的那一株,是獨屬于他們二人的紅梅。
因為視角的原因,江青引看不清楚陸長逾眼中的情緒,只能向著他緩步靠近。
但她沒有刻意控制氣息和腳步,所以鞋履踩在霜雪之上發出的沙沙聲仿佛驚動了青年,陸長逾一回頭就看見了那水藍色的身影。
江青引見陸長逾回頭,也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了下來,微微昂頭看著他。
或許是方才蘇醒的緣故,青年如玉的面容蒼白幾許,那雙向來明亮的桃花眸里也少了昔日的光采。
陸長逾里面還穿著單衣,外面只披了一件黑色裘襖就出來了,霜粒飄落在半束的墨發和裘襖之上,久久不融,而寒風吹過,隱在他左手腕間的紅飄帶被吹起,纏繞著身后墨發,在空中勾勒出一條奪目副弧度。
江青引只是站在那里,緊緊盯著陸長逾卻并不說話。
其實在方才看見陸長逾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但此刻她想說些什么,言語卻又像是卡在喉間說不出來。
而陸長逾在看見她的一瞬間時,眼中清晰地閃過了一絲驚訝,隨后他的眸光閃爍幾下,再次垂下眼簾遮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對著江青引彎身行禮,輕聲開口,語氣卻是不冷不熱的:徒兒見過師父,不知師父前來所為何事?
聽著這樣的話,江青引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卻被陸長逾反常地打斷:師父如果沒有特別要緊的事的話,我就先讓宋陵送你回
說著,陸長逾就要越過江青引離去,卻在最后一刻被一只手輕輕拉住。
不要躲著我,陸長逾。江青引抓著他的裘襖,抬目光輕輕落在青年的身上,說出口的語氣卻是難得強硬的不容置疑,我還有話想對你說,所以先別趕我走,好嗎?
陸長逾沒有回頭去看她,但也停下了腳步。江青引看著陸長逾的背影,眸光動容幾分,放開了他的裘襖,輕嘆一口氣,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所以你我之間不必再有什么隔閡。
我想表達的意思在識海里已經表達過了,但我還是想再親口對你說。
師父。青年再次突兀地打斷了江青引的話,不知是不是方才蘇醒不久的原因,他的嗓音帶著幾分暗啞,融入風雪中,載著言語清晰地送到江青引的耳邊。
你想說的話我知道,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陸長逾在此時轉過身,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江青引,臉上卻沒有什么情緒。
你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一個師父對徒弟的責任,還是一些別的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