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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眼皺眉,神色痛苦隱忍,臉色和嘴唇都蒼白得毫無血色,池水將他整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濕亮的水珠從他若隱若現的鎖骨胸膛上滾落,路過精干溝壑的身軀,最后又回落入下方的冰水里。
江青引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就輕喚出聲:長逾
但池中人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夢魘,聽不見外界一切的聲音,無法自拔,無人可救。
見情況完全超出了預料,江青引沒有猶豫,直接快步走到岸邊一腳踏入寒潭,可即便是有所準備,她的眉頭狠狠一蹙。
這池水的霜寒之氣簡直驚人早已超過了尋常寒潭的修行之用,說是拿來懲罰罪人的酷刑也不為過。
江青引沒有一絲退怯之意,任憑寒意從身下裹挾全身,刺透血骨,自己也終于一步步走到了陸長逾的身前。
她伸出手碰了碰陸長逾的肩膀,一股透徹心尖的冷意從幾乎麻木的指尖傳來,他的身上真的好冷。
在呼喚過幾聲后見人都沒有反應,江青引直接施展渡靈給陸長逾,卻在下一刻感到了強大的阻滯感,有什么東西,正在阻止自己的靈力進入陸長逾的身體。
江青引幾乎下一刻就猜到了是什么。
心魔。
日晟之體本就是以純陽之力為修,陸長逾的靈力與心魔同宗同源,若要壓制心魔就必須以這寒潭之氣來壓制自己。
只是這其中苦楚恐怕常人難以忍受,更何況宋陵說陸長逾還是一月就要閉關一次,這樣的痛苦,整整十年,他究竟靠自己熬過了多少無人的日夜?
江青引心中刺痛,忍不住用手輕輕撫上了青年的臉龐,可也只有駭人的冰冷。
正當江青引準備再次入靈的時候,來時的密道里忽然有了動靜。
下一刻,身著一身如烈焰般紅衣的男子出現在岸邊,容貌年輕,但周身靈息卻沉穩得可怕,一看便知是個高手。
來人頗有些復雜地看著寒潭中離得極近又姿態曖昧的兩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門口殘留的靈息我認得,所以你是?
江青引轉身看著男子,眸中也有些意外:松忌前輩?
松忌這下雖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但還是很震驚:江青引,真的是你?你不是死了嗎?呵,怪不得,我就說我給陸長逾這小子體內設下的封印怎么忽然破了,嚇得我趕緊從無妄島跑過來,結果居然是你回來了。
聞言江青引倒是想起來了她在陸長逾識海之時心魔所說的話,他的封印正是曾教導過他一段時日,算是他的老師的無妄島主松忌所下,松忌也是第一個發現他生了心魔的人。
但眼下情況兩人都知道來不及敘舊,江青引看著松忌直切主題:長逾體內的心魔封印已破,你也是日晟之體,可知道該如何幫他破解?
當初若我能找到破解之法,又何苦費一番力氣給這臭小子施加封印,還要每月借助寒潭壓制?。
松忌說完后忽然詭異地看了江青引一眼,沉默一瞬才開口道:但如今你既然回來了,說不定還真有希望。
江青引抬頭:怎么做?
解鈴還須系鈴人,他的心魔因你而起,自然就能因你而滅,所以一切的關鍵,在你。松忌看著江青引定定道,所以你入靈直接斬殺心魔即可,不必心慈手軟。
江青引:可是心魔若被強行抹殺,那長逾也會有危險。
不會的。松忌看著江青引,語氣堅定:若是換做尋常修士生了心魔確實無法可解,但陸長逾不同,他是日晟之體,他若生了心魔是可以強行抹去且不受任何影響的。
唯一的條件,就是必須由那個讓他產生心魔的因,才能了結這個果。
解法雖有,但江青引聽完后卻莫名想起了識海中的那個少年,他的破碎,他的瘋狂,他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嘴唇無意識地抿了抿: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松忌聞言瞪大了眼,看著江青引的眼神充滿質疑:?你開什么玩笑,修士的心魔能被消滅且不受影響這已經是難以企求的機緣了。
從古至今普通修士生了心魔要么被吞噬要么將其誅滅,我可從沒見過還有第三種解決法子的。
松忌只知道陸長逾的心魔因江青引而起,卻不知具體原因,心魔代表了陸長逾的愛意,倘若誅滅,便是連同陸長逾對江青引的愛一同誅滅了,可若不這么做
松忌看著江青引微微變化的神色,語氣也忍不住微微加重:江青引,我知道你能耐大,可是這件事關于陸長逾的性命!你是他的師父你到底在猶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