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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亦安斜歪著靠在座榻上,輕啜一口酒水,滿臉陶醉。
醇厚的酒香繞著空氣旋轉飄揚,輕輕一聞便知是極烈的酒。
好吧,她也能理解曲亦安的感受,否則兩人也不會成為朋友了。
江青引懶得再理他,正準備去明遠殿找陸長逾,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回來的一路上陸長逾總是有意無意地在躲著自己。
本來想著霄云舫上人多眼雜,等到回衍云宗之后再問問具體情況,結果人一回來就說要處理堆積副宗門公文,還囑咐宋陵說誰也不要去打擾。
可是用批公文這種借口在江青引這里實在是太過拙劣,而類似的這種現象也不得不讓江青引起疑心。
微瞇著眼享受美酒的人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忽然朝著江青引的方向靠近幾分:對了江青引,你和你那小徒兒之間到底怎么了?這幾日我看他格外沉默寡言,這可不像是他陸長逾的性子吶。
江青引正欲起身的動作一頓,轉而有些復雜地看向面前的曲亦安:連你都看出來了?
嘿,你這話說的,什么叫連我都看出來了!我觀察也很細致入微的好吧。曲亦安不滿地反手用關節敲了敲桌面,我問他他也不說,但十有八九肯定跟你脫不了干系,畢竟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誰能左右他的情緒了。
你們之間要是真的發生什么事了好好說不就行了,這些年他過得可不容易,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十年前他知道你出事那會兒的樣子啊簡直完全顛覆了我對你這徒兒的認知。
曲亦安邊說邊喝著酒,面色微紅,顯然是已經有些醉了,說的話也有些飄遠了。
江青引聞言身子微微一僵,垂下眸子斂了神色,淡淡道:知道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江青引也不管身后的曲亦安,踏步離去,直奔主峰。
明遠殿內,江青引神色淡然地看著對面只顧著喝茶卻一直不說話的人,自己忽然也不急著開口了,她倒要看看,自己家這徒弟要整些什么幺蛾子。
直到茶壺都見空,江青引還是不發一言,陸長逾有些心虛地瞄了對面一眼,終于輕咳一聲:咳師父,既然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這段時日我和宋陵都不在衍云宗,落下來許多公文還未批呢,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說著,青年就像起身溜走,卻在下一刻被江青引叫住了:誰說我找你沒事?正因為是我的大事,所以才要和你當面說清楚。
聞言陸長逾正欲起身的動作一頓,神色立馬帶上了一絲嚴肅看著江青引:師父想說的可是有關唳槐教之事?此事可以明天
不是這件事,我想說的其實是我的江青引的眼神緊緊追隨著陸長逾,溫聲打斷后嘴里吐出了驚天動地的四個字:婚姻大事。
仿若一道驚雷劈下,可還未等陸長逾的腦海渡過這道雷劫,下一道雷劫便已緊隨其后。
江青引:上次我問你的那件事不得已被迫停止,而今天,我就是來討要我的答復。
所以陸長逾,你的答復,是什么?
青年的桃花眼微顫,他雙手緊握,垂頭斂眸,避開了江青引直勾勾的目光,嘴唇緊抿著不說話。
沉香繚繞,白煙攪亂了一室安然,也模糊了心間的距離。
江青引到最后也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回復,只是在沉默中等待,然后看著宋陵進殿叫走了陸長逾。
但即便如此,江青引卻并不覺得這就是陸長逾的回答,否則他也不會因此生出心魔,她太過了解他,所以知道他的糾結,清楚他的掙扎,也能猜測到他最真實的想法。
但這些都需要等待一個最好的解決方式,然后徹底消除他的憂慮。
接下來的幾天里江青引變著法兒地找陸長逾,陸長逾就變著法兒地躲江青引,直到有一天江青引再度找上門來的時候,卻得知了陸長逾閉關的消息。
明遠殿前的霜雪夾雜著冷風,紅梅開得凌然,清苦的香氣散入風中,卻又在下一刻被風吹散。
宋陵一本正經地守在殿門前,看著少女的神色還是一如往常的公事公辦:抱歉師妹,師父說了,在他出關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進去,你還是回去吧。
江青引:那他可有說什么時候出關?
宋陵搖了搖頭:師父平日一月都會閉關,少則幾日,多則半月,我也說不準。
最后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江青引點點頭并未多說:那好吧,多謝師兄了。
宋陵看著江青引這副模樣,又想起陸長逾閉關前囑咐自己一定一定要照顧好虞師妹的話,猶豫幾瞬還是開口說:師妹且寬心,若是師父出關,我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江青引牽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看著宋陵:那有勞師兄了,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少女便干脆利落地轉身原路返回,身影慢慢模糊在風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