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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姝沒接,“還是留與表姐防身吧。”
“長姐……也有的。”霍玄溫吞一句:“你且用著,不趁手的話我再拿去改良。”
他眸光摻著細碎的小意討好,赤誠而柔軟,總讓人狠不下心腸。
殿試前在馬車上那次就是這般,她松了口,卻給霍家牽出一系列煩擾。
華姝深吸口氣,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枚銀針,手腕嫻熟發力,“梆”地一聲深深嵌入朱紅木柱。
逆著霍玄的詫異目光,她淡聲道:“在山里學的。”
“轟隆——”
有驚雷劈下,雨下大了。
霍玄半晌才從驚愕中回神,目光仍溫柔而專注:“還是頭一次聽你談及此事。之前始終不敢問,如今來看,倒是我等被世俗沾染了偏見。”
“那人救你性命,也比我懂得護你。”他頹頹垂落袖箭,“你們若是兩心相悅,我可設法為他換個身份,日后你開設醫館亦能多份助力。”
這般反應,讓華姝意外,又覺合乎情理。
但她不好接他話茬,加上雷雨讓她惶惶不適,于是模棱兩可地回了句“再說吧”,過去拔下銀針,就準備離開。
卻見一小廝冒雨跑來,“表姑娘,白術姑娘與錢媽媽打起來了!二夫人命我請您趕緊過去。”
華姝驚詫:“所為何事?”
錢媽媽是二夫人的奶媽,陪嫁過來后一直幫著打理后宅,在府中也頗有幾分臉面。
白術雖性子鬧騰,但平日里也很懂規矩,在外從不主動招惹口舌,遑論還是錢媽媽這等人物。
華姝帶著半夏,顧不得沾濕鞋襪,匆匆趕到二房的蒼峰閣。
雨水洶涌的檐下,擠滿人。
二夫人端坐在正堂門前,錢媽媽和幾名丫鬟、婆子正站在她身后,垂首待命。
而白術則被倆粗使婆子扭住雙臂,按跪在院中,身上滿是雨水和污泥。
她腳邊不遠處,一碗紅彤彤的山楂漿酪,灑得到處都是。
華姝心猛地揪緊,疾步上前為白術撐住傘,“放開她!”
婆子努努嘴:“老奴也是奉二夫人的令,表姑娘別為難我……”
華姝沒爭辯,只掏出兩枚銀針,針尖锃亮。
婆子臉上橫肉一跳,連連躲遠。
半夏忙扶起白術,華姝為她擦干臉。
白術嘴唇顫抖:“姑娘,不是奴婢先惹事的。”
三人不禁紅了眼圈,又默契逼退。
“表姑娘如此護著這奴才,也難怪她如此囂張跋扈。”二夫人冷冷開口。
華姝擋在白術面前,福身見禮,“姝兒不敢包庇。但請二伯母告知,我這丫頭做錯何事,要被此般當眾辱罰?”
錢媽媽接到二夫人眼色,站出來,“公然質疑當家主母的命令,豈能不罰?”
華姝定定瞧著她,“何等命令?緣何下令?白術又是如何質疑?”
錢媽媽:“這丫頭污蔑于我,二夫人仁善,不予計較。她身為奴才,反倒質疑夫人處事不公,還要求夫人給她一個交代。哼,簡直膽大包天!”
“不是的,我沒有!分明是你……”白術指著錢媽媽想辯駁,可此刻院中人數已翻了兩翻不止。
事關她家姑娘的清譽,那些污言穢語到了嘴邊,白術又硬生生吞回去,咬牙恨自己沒用。
錢媽媽瞧在眼中,神色隱隱快意。
華姝皺眉。
其實白術不說,她也猜得到,從山里回來后沒少經歷。但那回二夫人巴不得躲清閑,這次卻鬧出三堂會審的架勢。
華姝注意到,檐下圍觀的大多是府上管事。聯系起賜婚旨意,她轉瞬了然,二夫人實為管家大權。
霍霆本就不喜這婚事,韶華公主再貴氣終是年輕,若管不住底下的人,當家主母遲早還是二夫人。
二夫人想震懾住管事們,挑個府上的主子開刀,最為有效。
而華姝這些年,唯恐祖母夾在中間為難,受再大的委屈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再沒人比她,更合適被殺雞儆猴了。
但今日,“這丫頭污蔑錢媽媽什么了?你說出來,我替你出氣。”
華姝挺直脊背,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錢媽媽愣了下,看向身前。
二夫人也詫異一瞬,這小丫頭片子何時硬氣了起來?
四周的管事們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這時,霍玄扶著小廝,緊趕慢趕追來。他停在華姝身側,瞧了眼白術,“發生何事,竟如此狼狽?”
“丫鬟婆子間逞些口舌罷了,何故勞煩玄哥兒親自跑一趟?”二夫人笑盈盈吩咐:“快給大少爺和表姑娘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