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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許競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朝宗玨比了個“噓”的手勢。
宗玨撇撇嘴,倒也配合地閉了嘴。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競臉上的那點柔和頃刻褪去,語氣也變得冷然。
“媽,什么事?”
宗玨立刻豎起耳朵,但許競沒開免提,他聽不太清對面的許母講了什么。
只聽許競剪短地應對了幾句,最后說了句“我現在轉給你”后,便冷著臉掛了電話。
宗玨下意識又皺起眉,“你家里又找你要錢?”
光倆人在一起這陣子,他已經第三次撞見許家伸手要錢了。
一次三萬,一次五萬,這回估計又少不了幾萬塊錢。
這點錢,對自小錦衣玉食的宗玨來說不算什么,許競也負擔得起,可宗玨又不是完全不知世事,多少也知道普通人家什么開銷水平。
短短兩個月,十來萬就這么給出去了?
這哪兒是過日子,這分明就是吸許競的血!
他心里替許競憋著火,忍不住罵道:“你還管那破家干什么,年夜飯都沒讓你吃上一口,當初你坐輪椅也沒見他們來看你幾回,一個個跟吸血螞蝗似的!別他嗎轉了,換我,早他嗎一刀兩斷,老死不想往來!”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搶許競的手機。
許競拿著手機往后一避,垂下眼睫,聲音沒什么波瀾:“能用錢解決的事,沒有折騰的必要?!?
宗玨急道:“草!你自己天天上班累成什么樣,他們體諒過你嗎?就知道把你當提款機!這你都能忍,許競,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有你那個弟弟,我看著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夠了!”
許競直接打斷他,聲音驟冷,“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
宗玨氣得嗤笑一聲,更火大了,“你怎么處理?接著當冤大頭、當提款機?老子他嗎……是看不下去!關心你還不行了?!”
明明是關心的話,從他嘴里吼出來,卻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許競一愣,半晌,無奈地扯了下嘴角,“宗玨,他們畢竟是我的家人,何況我的家事,我自己心里有數。”
這話里的意思,在明白不過:劃清界限,我的私事你別管。
宗玨不甘心,還想再說,許競卻忽然主動湊近,用一個吻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話。
盡管他心里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可身體遠比腦子誠實,那點疑慮瞬間被拋到九霄之外。
宗玨長臂一伸,緊緊箍住許競的腰,急切又兇猛地回吻過去,將所有情緒都埋進這個激吻里。
……
宗家每周一次的家宴,是延續了數十年的老規矩。
餐桌上,宗洺盛看著兒子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樣,心頭那股“恨鐵不成鋼”的郁氣又冒了上來。
他放下筷子,開口沉聲道:“宗玨,你也快滿二十一了,別整天沒個正形,明天,也就是下周一開始,跟著你叔叔好好學點東西歷練,記著,到時候別賴床,早點跟你叔叔一起去公司?!?
宗玨聽了,想也不想,“不去,我最近事兒多著!”
他還惦記著去找許競,要是被摁在公司里,倆人見面的時間豈不是更得被擠占得一點不剩?
宗洺盛氣得額頭青筋一跳,怒斥:“你不想去也得去,還想這么混日子到幾歲?”
宗洺遠也跟著無奈搖頭,溫聲勸道:“小玨,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跟在大哥身邊學做事了,你是宗家的繼承人,遲早要擔起這份責任?!?
宗玨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可這回連一向慣著他的沈千儀也沒站在他這邊,柔聲哄著:“兒子,你爸爸和叔叔說的在理,聽話,先去學著,好不好?”
身懷六甲的小嬸辛舒昀則含笑看著,并不發表意見。
眼見全家沒一個“同謀”,宗玨和他們大眼瞪小眼,憋了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最后只能狠狠冷哼一聲,摔了筷子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當晚,宗玨一個微信電話追到許競那兒,劈頭蓋臉地將這“噩耗”控訴了一遍,語氣又沖又委屈。
滿以為對方至少會跟自己同仇敵愾,誰料他噼里啪啦發泄完,電話那頭靜了一瞬,傳來許競一聲輕笑。
“宗玨,你家里說的沒錯,你是該學著擔點正事了,好好跟著你叔叔,沒有壞處?!?
宗玨一聽就炸了毛,“你怎么跟我家里一個腔調?喂,許競,你不是故意想借口躲著我,才想把我往火坑推吧?”
許競似乎被他的聯想逗樂了,好笑道:“火坑?宗玨,你管這叫火坑?你但凡出去看看,多少跟你年紀一般大的年輕人,正為了一份月薪幾千的工作擠破頭、寫簡歷、過五關斬六將,你生來就在別人奮斗的終點線上,既然享受了資源,承擔責任就是遲早的事,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