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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真是倒霉啊……”
說了幾句話,夏垚的精神好了些,握著嚴闊的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嚴闊正準備扶他起來,聶薪卻插嘴道:“我來吧,不用麻煩,嚴二公子了。”
夏垚:“也好。”
既然夏垚都這么說了,嚴闊也沒有繼續(xù)堅持的理由,只好放下夏垚的手,退居一旁。
夏垚沒有將目光再留給嚴闊,仿佛半夢半醒之間,脫口而出的呼喚是一場匆匆的初雪,尚未落到地面便已經(jīng)消融,嚴闊能感受到到的,只有那份寒冷。
他靠在聶薪懷里,耷拉著腦袋,一截梔子花似的雪白頸子露在外面,彎出一截驚心動魄的弧度。
聶薪對嚴闊笑笑:“我陪他說說話就好了,耽誤了二公子這么長時間,實在不好意思。”
“告辭。”
隨著輕輕一聲咔,身后的門被合上。
白日刺目,高懸天空,嚴闊走出墻壁的陰影,熱烈的陽光“噼里啪啦”落在身上,浸入衣服里,輕盈的衣料仿佛被陽光打濕了,沉沉地往下墜——盡管他身上穿著一件水火不侵的法衣。
嚴闊緩緩地沿著小路往前,心中頗有些不忿。
他為自己不忿,因為他簡直像一個被趕出門的客人,一個在自己家被趕出門的客人。
也為夏垚不忿,聶薪為什么說“阿垚可是有很多人喜歡的”?
嚴闊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在排除異己,他,或者是他身邊有人喜歡夏垚。
這是一種非常惡劣的行為,聶薪阻斷了夏垚獲得更美好愛情的可能,說不定被他打壓下來的人更招夏垚喜歡,能給他更好的生活。
嚴闊瞧不上這種行為。
如果是他,他會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yōu)秀,然后贏得愛人的歡心,堂堂正正地與愛人在一起。
他在一個分岔路口左轉(zhuǎn),轉(zhuǎn)入嚴氏包羅萬象的藏書閣。
藏書閣占地面積巨大,在久遠的過去,這里曾是一座崎嶇的山峰,嚴氏的先祖以巨量的靈力凝聚鋒利的刀刃,將整個山頭削掉,為藏書閣的建立打造出一塊平坦的地形。
而那座被削掉的山頭,成了如今嚴氏的后山。
嚴闊隱去身形,沒有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悄悄地混入一樓一群正抱著有絢麗多色彩書皮的年輕弟子之間,抽出一本開始研究。
每一本書都是作者嘔心瀝血之作,即便是此類有關男歡女愛的書籍也不例外。
嚴闊每一次上課之前都會仔細準備課上的所有內(nèi)容,包括所有他能想到的學生們可能出現(xiàn)的問題,力求給學生們帶來更好的授課體驗。
在剛剛開始授課的那一段時間,盡管嚴闊已經(jīng)盡己所能地準備,課上學生們問出的問題依舊經(jīng)常出乎他的預料。
他想:“愛人”也是一樣的,是一門值得深究的學問。
嚴闊未曾有過與人相愛的經(jīng)驗,他想:這是值得提前仔仔細細做一番功課的。
他在周圍隨著書中波瀾起伏而歡欣悲傷的竊竊私語聲中翻開書,以一種絕對端正的態(tài)度一字一句地閱讀。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關進……愛恨糾纏……”
“……”嚴闊皺起眉頭:既然愛,為何又要將愛人囚禁?雖然男子后來做出來補償,但這不能改變男子品行有缺的事實。是那女子心善,才原諒了他。
嚴闊思來想去,始終認為這女子值得更好的。
他不能犯這種錯誤。
這書不好,換一本。
“……”
歷經(jīng)家族施壓,風言風語后始終相愛,過程堪稱九轉(zhuǎn)十八彎。
嚴闊想起大哥,安心地把書放回去,大哥才不是那種看中門第之人,亦不會對自己的親弟弟施加這種手段。
嚴闊將這些書籍一一翻過,環(huán)顧四周,八成的人都在聚精會神地閱讀,心嘆:難怪有這么多人聚在這里。
書中的內(nèi)容雖不盡完美,但字里行間鼓動人心的能力卻是一等一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嚴闊思來想去,決定找一個足夠合適,嘴巴嚴的人請教一番。
三弟深居簡出,大哥慣會取笑人,讓他知道肯定會多想,鹿霞書院的都是同僚,討論這種問題容易引發(fā)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