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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給他們甩臉色,不會被嘲笑,被忽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亮點。
夏垚面上依然笑得溫柔,心口卻汩汩地不斷朝外吐黑泥。
這種人享受了這么多好的待遇,活該被人玩弄感情,狠狠地栽一個大跟頭。
夏垚就愛看這種人心甘情愿地為自己付出,把手頭的資源,金錢全都一份不落地掏出來雙手奉上。
虛偽的有錢人,一邊以善良清高自詡,一邊緊緊攥著手里的錢,一個子兒也不愿意露出來。
惡心,無恥。
他們要是真善良無私,就應該把錢拿出來大家一起花,而不是自己穿金戴銀,卻讓別人吃糠咽菜。
“若無其他事,在下先告辭了。”
“我怎么聯系你?”
嚴闊似乎不希望和夏垚扯上關系,但夏垚又是這件事中至關重要的角色。他將手放在夏垚手心,一股靈息傳入夏垚體內。
每個人的靈息都是獨一無二的,通過靈息,可以迅速完成定位,傳音等。
在嚴闊的手移開時,感到手心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瘙癢。
夏垚站在原地目送嚴闊急匆匆遠去的背影。
這件事過后,沒幾天晏家便傳出消息要接宴陽回去,隨之而來的還有宴陽穿戴在身上的衣服首飾。
宴陽還在低聲勸說:“恩公且忍一忍吧,上了車我把外套脫下來給您墊著。”
夏垚沒說話,但身子放軟了些,半推半就由著宴陽把自己扶上馬車。
宴陽摟著夏垚的肩膀,懷中人只留給他一個緊緊繃住的側臉,發絲從頸側落下,被暖和的陽光照得發熱,蒸出淺淡的馨香。
宴陽扣住夏垚肩膀的手掌不知不覺間收緊,眼角的余光藏著一小片瑩潤如玉的肌膚,鎖骨盛著的淺金色,比天上的熾日還要耀眼。
竹簾落下,馬車內部陳設簡單且破舊,夏垚甚至能看見積年難去的不知名污垢,空間比從外部看上去還要狹窄,兩個人坐,膝蓋往下便要擠在一起了。
夏垚臉色更差。
難為晏家還能找到這種破車。
宴陽將外套脫給夏垚,夏垚立刻裹在身上。
隨著一聲鞭響,木質車輪緩緩轉動,因年久失修,相互擠壓,發出悠長的“吱呀——”聲后,艱難地載著四個人緩緩向前。
馬蹄在干燥的土路上踩起一片灰塵,馬夫一下一下地揮著鞭子,馬車愈發顛簸。
宴陽每次抬頭觀察夏垚,他的臉色都會更下一層樓,他只能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在顛簸且狹小的馬車內,肢體接觸在所難免。
在近乎詭異的安靜與肢體碰撞中,宴陽忍不住掀開簾子問外面的嬤嬤:“嬤嬤,什么時候能到?”
安靜了好一會兒,就在宴陽準備宰問一遍的時候,那嬤嬤才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后日晚上。”
宴陽:“后日!不能快一點嗎?”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二位公子,莫怪奴婢多嘴,晏家家風節儉,不好奢侈揮霍之風,二位公子若是想坐飛舟靈駒,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夏垚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剛剛聽見“后日”就已經忍不住想喊停下車,現在又被這嬤嬤一通陰陽怪氣,再忍他就不姓夏。
“難為你們能找到這么破的馬車……”
沒等夏垚說完,嬤嬤就仿佛被按到什么開關似的,立刻高聲指責:“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對晏家不滿?”
“……少栽贓嫁禍,我分明是對你不滿,對你這個侵吞主家財物,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奴才不滿。”
嬤嬤大聲嚷嚷起來:“你什么意思,說話可要講證據!”
“你們晏家的公子小姐,出行就坐這種車嗎?必然是你這個欺上瞞下的奴才將主人家給的錢昧下了。”
嬤嬤還想嚷嚷,她是領了家主和主母的任務來的,腰桿子硬得很。
夏垚才懶得和她繼續掰扯,一腳將人踹下車,那嬤嬤身材豐腴,滾下去的時候簡直像個圓滾滾的冬瓜,咕嚕咕嚕的砸起一片灰塵。
宴陽:“!”
“嬤嬤!”
馬車夫立刻停車去拉地上的灰頭土臉,連聲哀叫的嬤嬤,夏垚與宴陽趁機下車,夏垚掏出飛舟,等馬車夫回頭,二人早就沒了蹤影。
宴陽被一只溫熱纖細的手握著,拉著,夏垚斜斜插在頭發里的一只發簪精致又漂亮,被烏黑的發絲裹著,在宴陽眼前亂晃,叫人心都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狼狽的叫罵與狹小擁擠的空間,冷待與屈辱,在二人登上飛舟的那一刻,全都隨著極速刮過耳畔的風遠去。
飛舟越升越高,宴陽的視野愈發開闊。
放眼遠眺,房屋低矮如陶罐,大小高低不一地堆放在一起,回頭看,方才二人離開的地方,正是城鎮外一處樹木林立的郊野。
這是宴陽第一次用這樣的視角注視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夏垚迎風而立,衣袍獵獵,神情快意而瀟灑。
宴陽幾乎看癡了。
“嚴家和晏家真是蛇鼠一窩。”夏垚愜意地坐下,想起剛剛憋屈的經歷,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屁股下面的軟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