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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門內傳來的嬌媚的低吟聲戛然而止,不過須臾之間門扉打開,只身披一件暗紅衣衫,古銅色胸膛若隱若現的夜刃便飄然而出,靠在了門框之上,“靈媚這是怎么了?”
微微蹙了蹙眉,靈媚頗為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才道:“今日夕閻和那個怪人跑去哪了?”
“去青丘,抓一個小仙子?!弊⒁獾搅遂`媚的眼神,夜刃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卻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略微嘲諷一笑,哼聲道:“這兩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抓一個小仙子倒是能做什么?”
夜刃確是無比散漫的伸了個懶腰,“估計是夕閻不知從哪里得到什么小道消息,那小仙子怕是與魔神蘇醒有關。”
“竟是如此?”靈媚譏笑一聲,“莫不是夕閻那個小賤人整日與那怪人在一塊待的時間久了,腦子也有問題了?!?
“夕閻可是精明著呢,你只需將自己管好就行了,”夜刃站直,手扶門扉,下了逐客令,“還有何事?。咳羰菦]事我便要關門了?”
微一抬頭,便就能從夜刃的臂膀上方看見里面場景,只見大紅紗帳中床榻凌亂,幽冥公主封若正將被子緊緊裹在身上,怯生生的向外看。
“你一天倒是風流快活,什么心也不操,”稍微移了移目光,便見夜刃衣衫因為他此時的動作稍稍滑落,露出的胸膛之上印著嫣紅點點,若有若無的揶揄一笑,“沒想到那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丫頭在床榻上還厲害的緊?!?
微微一笑,輕啟薄唇,似有所指,“人生苦短,何不及時享樂?為何在意那般多?”
似是聽不出來這話中話,靈媚曖昧一笑,扭身便走了。
她不知的是,背后的人眼眸幽暗,將她看了許久……
“夫君,還站在那做什么?”屋內傳來封若的嬌音。
夜刃在倏爾之間便關上了門扉,覆身而上,聲音暗啞而性感,“娘子可是等急了?”
微微紅了臉,垂眸道:“沒有,方才靈媚來是在……”還未說完,櫻唇便被堵住。
床幃落下,帳中春色無邊……
——
魔界與青丘只隔一界,待夕閻二人打定主意,便直接去了青丘之處。
青丘山前仙氣繚繞,連綿不絕的山脈甚為壯麗,迷霧陣里霧氣氤氳,白茫茫一片,似是透著點點殺機。
“你可否有把握?”迷霧陣前,夕閻輕輕問道。
“輕而易舉?!泵嬲种掳l出厚重的嗓音,這樣的胸有成竹,仿若如碾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
高傲的揚起了頭顱,紅唇輕輕吐出幾個字來,“對我來說,亦是如此?!?
不約而同轉頭看向對方,四目交接之間,都蘊了一絲笑意。
萬象皆由心生,迷霧陣中虛幻鏡像,喚出人性中最真實的一面,心思純凈之人無所畏懼,惡貫滿盈之人則陷入夢境之中,永世不得脫身。
二人初初踏入迷霧陣之中,并未發現有何異象,只是霧氣太濃,一丈開外便看不清任何東西。
還未走幾步,似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霧氣中散發著蠱惑人心神的氣味。
寂霜提醒道:“你先掩住鼻息?!?
未等到回音,再扭頭看去,周遭已經沒有了夕閻的身影,平靜的眸中似乎泛起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波瀾,寂霜閉上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斂起氣息探查開來。
上一秒還在迷霧陣中,為何下一秒便就變了場景,夕閻身著高貴的暗紫色長袍抬腳踏入千絕殿中,一虎頭魔將匆匆來報,“魔尊,魔尊?”
這是在叫我?我何時竟成了魔尊?一晃神,夕閻自然而言應道:“何事?”
魔將一垂首,粗聲道:“寂霜護法遣人抬著一大堆東西,說是要娶您為妻!”
心中升起一絲驚喜之意,“可是真的?”
還未等那魔將答話,寂霜身著一身黑袍便走了進來,雖說是面上沒有覆著黑布,確是模糊不清,猶如面前遮紗的樣子。
夕閻腦中閃過一絲不確信,就連眼神也變得疑惑了起來,方才她是在做什么?為何此時卻是想不起來了?
沒有給她多余的時間,寂霜便走了過來,將她纖腰輕摟,語氣是仿若從未有過的溫柔,“夕兒,魔神已將九重天拿下,為我們所用,此時大業已成,我來娶你了,你可是高興?”
魔神竟已蘇醒?且將九重天拿下?這是何時的事,怎么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
將寂霜手臂輕挽,“我今日不知怎么了,覺得頗為憂心,似是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好像是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怎么?難道是得了大婚之前的憂慮癥?”寂霜憂心的看向她,抬起了手臂,給她輕輕按揉了一番太陽穴。
“我也不知曉是為何……雖說我現在已是魔尊,可為什么我總感覺事情并未有那么簡單,而且,我真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睋u了搖頭,夕閻苦惱道。
“莫要憂心,你定是這幾日太過操勞了才會這樣,”手伸向夕閻肩頭,半摟著走向高臺,攙扶著她坐于那足以容納好幾人的金椅之上,盯著那魅惑的桃花美眸,輕聲安慰,“你記不清什么了,我與你說來?!?
不知為何,寂霜的臉還是那般模糊不清,只能看清那雙如水的眸,“我竟然忘了,魔神是在何時蘇醒的,且攻下了九重天,若是稍稍一想,便心煩意亂。”
“那日我們前去青丘,將那小仙子抓來,而后到了時日,便借助她之力解開了魔神的封印,魔神輕而易舉便為我們所用,而后神界再無神女能與魔神對抗,魔神直接攻上了九重天之上,輕而易舉便將那九重天攻下,你可是都忘了?”
“都記不起來了,這一切仿若是一場夢一般,”輕靠在寂霜的胸膛之上,忽而又想起了一事,“那靈媚與夜刃呢?”
輕哼一聲,寂霜答道:“那兩人并未出力便就想和你我共享天下太平,真是癡人說夢,早在之前我便將他們除了,這些你也忘了嗎?”
“都忘了……實在是記不起來了……”夕閻憂心忡忡道。
抬手將她的眉頭撫平,寂霜道:“莫要再想那般多了,等我挑個吉日,便在九重天上鳳鸞殿娶你為妻……”
夕閻眼中那仿若只能看清一雙溫柔的眸子的臉湊得越來越近,正當她要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之時,一剎那,天旋地轉。
背后有人輕拍她的肩頭,嗓音深沉厚重,“迷霧陣已破,你可有事?”
這時候她才察覺出來自己竟陷進了夢境之中,舒爾之間,便覺得頭疼欲裂。
想起夢中之景,再見寂霜竟覺有些尷尬異常,于那眼眸之下無處可藏,過了好一會才答話道:“無妨,多謝了?!?
從未見過寂霜出手,但是確知他法力高深,不知比自己強上多少倍,幾萬年的合作中,就算沒有見過他的本來面貌,也是將一顆芳心交了出去。
不知他的來歷,因為自來魔界第一天起,他便就是魔界中的強者。
不知他的身份,因為不能問,不可問。
在魔界之中,以力量強者為尊,弱者終究活不長久,寂霜于人群中一眼便就相中了她,扶持她走到如今,亦為師,亦為友,更是她心中最為信賴之人。
迷霧陣中喚醒每個人心中最原始的貪婪,***,并放大數百倍。
原來情種深種,今日才醒得。
想嫁于他為妻,那般努力,也是想要拼命跟隨著他,隨他一起踏上權利的巔峰。
——
出了迷霧陣,便是青丘湯谷最深處。
因青丘乃是九尾狐族地盤,甚少有外來者至此,因此這里便如同人間村落一般,男耕女織,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湯谷市集今日開放,村落中便只余零零散散幾個小仙無所事事。
二人此番前來頗有目的,于是便隱匿了一番,將渾身魔力收起,化作平常百姓的模樣,于街上大搖大擺的行走了開來。
可在湯谷之中,這些小仙家家戶戶都是相識的,偶爾有陌生的面孔都是很少見的,除非是來至青丘的客人,或是闖過了*陣,居心叵測的入侵者。
手執釣魚竿魚簍,身背竹筐,做漁民打扮的小仙正向家中走去,由于路上人煙稀少,他很快注意到了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面容普通,神色無常,于是蹙眉上前,謹慎問道:“二位怎么看起來如此面生?。恳郧霸趺礇]太見到過。”
顯然夕閻二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笑了答道:“我們夫妻二人修煉幾百年才初初化為人形,將房子搭在招搖山下,自是看起來面生,大哥可有事?”
招搖山下并未有人家,今日才從那處過,怎么可能平地便起了一間草屋,且若是青丘有花草魚蟲草木精靈歷劫,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無事,就是問下你們是哪戶人家,”而后搖了搖手中已裝滿鮮美活魚的魚簍,仿佛并未有所懷疑,漁夫笑說,“等會便要挨家挨戶送魚,今日收獲頗多,想來你們還在招搖山下住,離得也遠,如今碰見你們兩口子了便就直接將魚送與你們。”
夕閻堆起感謝一笑,表現的真如農婦一般,“原是這樣,那便謝謝大哥了?!?
手伸進魚簍里,細光一閃便幻化出一條魚線將兩尾魚串在了一起,那漁夫輕輕一提,兩條還活蹦亂跳的魚便濺起了點點水滴。
見狀夕閻便笑著伸手去接,一聲密語入耳,“小心有詐。”
就在這時!
漁夫手腕反轉,手心上揚,那兩尾魚便飛至半空之中,只見他凝起仙力便堪堪向夕閻拍去。
若是沒有寂霜的提醒,夕閻也早有防備,幾乎是同一時間便接掌迎上,還未觸及到那漁夫,面前閃過一道黑影,寂霜已在她面前將黑袍揚起,那漁夫便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墻壁之上。
此刻夕閻二人以化出原型,向那漁夫處揚著魅惑無比的紅唇蔑道:“雖是眼力好,可仍是能力不足,今日還有事,便放你一馬?!?
白光微漾,原地中已不見二人身影,小仙咬緊牙關,攝出了渾身仙力喚來了眾人。
此時他已是奄奄一息,大喘著氣向眾人道:“快,快去稟報君上,有魔界之人進了青丘!”
……
此時行至路上,祝余甚覺神清氣爽,剛才在那處,實在是憋屈的緊。
按理來說,涂蒙有喜歡逗貌美的小仙子這個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尚念在他年幼,也并未多加管束。
若是論相貌,聞雪算不上是那種貌美異常的,但確是姿容上乘,經得起欣賞。
這么多年的陪伴,自是生了情感,若是他不用心,自是可以將那些荒唐的舉動視而不見,可是,如今看來,怕是不行了。
微微掩下心中泛上來的苦澀之感壓下,一時間分了神。
沒有注意到周遭環境的變化,待再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踏入一個未知的地界。
灰蒙蒙一片地界中,只余她一個人,是頗為高階的結界。
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圈套之中,祝余鎮定的將仙力漸漸凝起,靈光乍現,繼而聲音抬高,還是那般有恃無恐的冷靜,“是何人設此結界,出來吧。”
面前隨即出現一對男女,女子身著暗紅色長裙,身材高挑,一副高貴冷艷的模樣,微瞇著一雙上翹的桃花眼,男子全身上下一身黑,只余一雙危險的眸子在外,正是夕閻與寂霜。
祝余乃是萬年祝余草所修成的仙子,祝余草生于鵲山之上,食之可使人三日不饑,額間印記便是她的象征,并不難猜。
夕閻看向那邊面無懼色的青衣仙子,嬌笑一聲,道:“不愧是青丘帝君的干女兒,竟這般鎮定沉著。”
傳聞魔界四大護法,其中有一男子神秘之極,將全身裹于黑布之下,只露一雙眼眸,況且這女子身上若有若無的魔氣,便使得祝余猜出了他們二人的身份。
依舊冷眼看去,沉聲道:“我們青丘與魔界素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次二位魔界護法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我們是來找一個小仙子,”頓了一下,夕閻似笑非笑,“自然不是你?!?
心下當時便一咯噔,察覺到一絲不妙,警惕道:“那二位為何將我請至此處?”
“自是因為你有用處?!痹捯魟偮?,夕閻一閃而過,直接便到了她的背后。
危險之感不斷襲來,祝余反手便向后方砍去,怎奈卻輕而易舉的被夕閻抓住了手臂,“美人若是太過暴力,便就不美了?!?
一拂衣袖,祝余只聞到一陣香氣撲鼻,隨即便暈倒在了夕閻懷中,不省人事。
寂霜悶悶的聲音從面罩之下傳來,“你怎能確定會將那小蚊子引來?”
將祝余塞給寂霜,夕閻兩手輕松,笑道:“我只是猜測,若是南澤來訪青丘,那祝余必定是要跟隨侍奉的,聽聞那南澤頗為看重那個小蚊子,幾千年未到訪青丘,如今南澤定是在與涂綏一敘舊,祝余能夠出來在此處,應是隨著那小蚊子一起的,恐怕還會有狐族的涂蒙太子,那小蚊子還真是不簡單呢?!?
“哦?你是說,她落單,涂蒙定會來尋?”寂霜有些質疑道。
“祝余能落單至此處,那涂蒙與蚊仙定是也在湯谷之中,方才我們將那小仙打傷,此刻必定會有人前去通報,我們便只需賭一把,看是涂綏一先知道我們來了青丘,還是他的兒子涂蒙呢?”
“原是如此?!币酝牪怀銮榫w的聲音中竟夾雜著一絲恍然大悟。
夕閻隨即神秘一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