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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麟往盆中澆上一杯清茶：“莊王妃此舉，無異于斷臂求生。”

“她想以保住福娘后半生的平安為交換，助我檢舉莊王。”這要求對三郎君來說算簡單，但他卻不準備輕松答應(yīng)。

“但不該是我們來動手。”蕭元麟道出他心底所想。

“對，陛下多疑，倘若我主導(dǎo)，一定會猜忌到我身上。”莊王與樂平郡王李朗一向交好，其反心昭然若揭，三郎君并不驚訝，他更糾結(jié)于圣心。

“那你想怎么做？”蕭元麟問。

“先利用她搜集證據(jù)，過了這段時間，等陛下放在我身邊的人松懈些，再命她親自進宮揭發(fā)莊王。”三郎君從來只愛藏匿幕后，“同時你們要看住莊王府那邊，以防我那好二哥狗急跳墻。”

可蕭元麟?yún)s一頓：“莊王真敢動兵？”

果然，三郎是想趕盡殺絕了。

十余年來他早就看透了這位表弟的真面目，出謀劃策與借力之余，也在盤算日后該怎樣激流勇退。

“成王敗寇，若他敢嘗試，我還高看他一眼。”三郎君微微譏笑道，“莊王妃的確有誠意，名單里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楊都曾向我稟告過幾個可疑的禁軍，他們就在其中。”

無論莊王有沒有兵變的意思，經(jīng)三郎君這般一說，都會有了。

“我會讓人盯緊那些禁軍。”蕭元麟心中已生出盤算，“近來你還想用苗謹嗎？”

“他呀......”但三郎君擺擺手，“長姐快生了吧，他還能留在京城幾時，你還不如早早差人到邊疆軍中為他打點。日后他或許都要待在那了，要靠我來放他回京。”

思及這兩人，蕭元麟難免想得多些：“元娘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假如陛下調(diào)走苗謹，她肯定會去找。”

然而三郎君不僅毫不憂心，反而抱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tài)度：“找就找，鬧一鬧，也十分有趣。”

某些時刻，三郎君極佩服元娘這位長姐。

他的好長姐是唯一一個可以撕破陛下的假賢德的人，將其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通通打碎，真是暢快。

三郎君被立為儲君后，沒有一日不想到紫宸殿大鬧一場，可元娘能鬧，他絕不能，就像莊王不是不知自己是磨刀石、制衡東宮的棋子，卻無能為力般，他對圣人的高深莫測的態(tài)度，惟有承受，或正如當初的圣人對先帝那樣，暗中悖逆。

第139章 元娘的“養(yǎng)女” 報應(yīng)

又是一年晚夏, 元娘產(chǎn)女，取名李長歡，假充養(yǎng)女，謊稱是收養(yǎng)的農(nóng)家棄嬰。

兩月后, 王皇后驟染風寒, 召女兒進宮侍疾，實乃問罪。

“娘親如何了？”元娘焦急的神情里微現(xiàn)愧疚。

她才出月不久, 縱使錦衣玉食, 但也被生育消耗元氣精血, 濃厚細膩的脂粉遮掩不住眼底烏青，兩鬢略顯毛躁，故而綰發(fā)時多用了桂花頭油，愈發(fā)顯得梳成的雙環(huán)望仙髻油亮, 腦后簪大紅宮花, 發(fā)髻當中插赤金雙鳳寶鈿, 兩邊是一對流蘇釵, 也許是為使妝容明艷些, 唇脂色深, 平添凌厲，稍增年歲。

春桃?guī)缀跽J不出。

“皇后殿下險些暈過去。”春桃回過她的話，只望著沈蕙嘆氣, “阿蕙，你可真會隱瞞, 這回殿下一定治你的罪。”

元娘護短, 急忙辯解：“不是她的錯，我直接將她要去了身邊，而后也一直沒機會回宮, 哪里有空向母后稟報呢。”

忽聞圍屏內(nèi)一聲輕喚——

“春桃，讓她們過來。”

是才順過些氣的王皇后。

“你既然愛與公主們待在一處，那也不要在掖庭任職了。”她一見沈蕙，便將其立即發(fā)落出掖庭，“尚宮沈蕙玩忽職守，貶為侍書女史，遷往弘文館看管書庫。”

“是，下官領(lǐng)罰。”沈蕙無話可說，且觀王皇后面色，并不似真遷怒自己，若真有意責罰，罰沒去浣衣、掃灑、舂米，哪一個不比看管書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