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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受封成婚的皇子皇女全被安置在前朝的北院中,臨近隔開后宮的長街,一眾兄弟姐妹日日相見,面上和氣,私下里難免暗生爭執。
三郎君能平安無事,多半靠許娘子保駕護航。
“姨母可好?”穿越以來,除開妹妹沈薇,沈蕙便剩許娘子這血脈至親,分別多日后一相見,倒也雙眸泛紅。
“我都好,怕你和阿薇不好。”許娘子亦微微失態,哽咽了下,隨即穩住氣息,將錢袋塞進她手里,“段宮正疼愛你,你便安心考女官進宮正司,掖庭里雖然也存在明爭暗斗,卻終歸比外面輕松,往后更是比尋常宮女或掌事姑姑有出息。”
沈蕙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不好意思收:“這太多了。”
“收下吧。”許娘子眸中神情復雜,“里面有趙貴妃與三郎君賞賜你的。”
那復雜稍遜即使,她轉而與沈蕙附耳私語:“趙貴妃命我告訴你,你記得轉達段宮正,太后不滿皇后殿下獨攬大權,要派新人來掖庭,八成是曾入潛邸打理庶務的康嬤嬤。”
“老熟人呀。”沈蕙暗道那康嬤嬤真是陰魂不散。
“康嬤嬤表面淺薄愚蠢,實則極會把握尺度,她在潛邸是大鬧一場,可鬧得不過分,皇后無法駁了太后的面子,總要忍忍她。”許娘子一語中的,“進掖庭后,她肯定故技重施。”
沈蕙撇撇嘴:“我懂,這叫癩□□跳腳面上,不咬人膈應人。”
“是,也對。”她言辭詼諧毒辣,逗得許娘子輕翹嘴角,“所以,必須讓幾位女官早早定下對策,未雨綢繆。”
“至于你,你愛悠哉自在地吃喝玩樂,就盡管玩盡管吃,千萬別插手爭斗,切記少出屋門。我知道這很難......”許娘子略心疼地望向沈蕙,可話音還未落,卻觀這外甥女一臉輕松。
這正合咸魚宅女沈蕙的心意:“姨母,這不難。”
許娘子相信段珺的教導,也相信沈蕙的心性,再不多言。
她一正色,語氣嚴肅,最后叮囑道:“還有,千萬不要沾惹鄭婕妤的事,我已打點過司膳司,日后你妹妹進了那,張司膳會庇護她。”
—
鳳儀殿。
先帝驟然駕鶴西去,一死了之,可他在晚年時留下的糊涂賬卻需人清理,前朝如此,后宮也如此。
圣人剛登基,王皇后便著手操持先帝妃嬪守陵之事,有子嗣者挪進行宮頤養天年,沒生養的便全送到陵寢周圍的園子里守陵。
此事終于定下后,鄭婕妤又開始害喜,而薛太后不滿圣人疏遠薛家,順勢鬧起來,王皇后忙得團團轉。
是日,白天時王皇后一直陪伴元娘侍奉生了暑熱的薛太后,直至用過晚膳,方騰出空召了太醫署正來,詢問鄭婕妤的脈象。
“鄭婕妤的胎象仍不穩?”太醫署正已然年邁,卻仍是外男,王皇后相隔一道紗帳見他,縠紗輕薄,可入夜后宮燈幽幽,難看輕她的面容與神情,憑空生出幾分高深莫測,“你務必答上一句實話,這孩子可能保住?”
太醫署正是太醫署眾太醫之首,醫術高超,但如今也難下定論,跪地請罪:“以猛藥保胎,容易損傷母體,微臣醫術不精,還請皇后殿下責罰。”
默默良久,王皇后微微一嘆氣,仿佛十分痛心,迫不得已:“龍裔最重要。
這便是要保小不保大了。
“是,微臣明白。”太醫署正忍不住拿袖口擦汗,告退時腳步虛浮,需宮人扶著出門。
鳳儀女官碧荷端來個小白玉碗,:“您喝碗安神湯再歇息吧。”
“元娘睡下了?”百種麻煩事堆在一處,王皇后即便飲下安神湯,也徹夜難眠。
“睡了。”碧荷服侍她換了寢衣,小心打量其神色,才道,“但睡前公主叫奴婢幫她求情,她不想再去壽寧殿侍奉太后了,她害怕。”
王皇后立即發話:“那就不去。薛昭儀是薛家的女郎,理應是她所生的三公主和太后更為親近,三公主已過生辰,也十一歲了,現今太后感染中了暑熱,她該替姐姐分憂,多多盡孝。”
“薛昭儀必然不肯。”宮里人人皆知薛昭儀無心爭寵、一心避世,而碧荷則看透第二層意思。
薛昭儀的避世是怯懦、逃避,還是躲在殿下與元娘身后逃避。
“連薛家自己人都明白那薛家大郎非良配,竟敢妄想讓元娘下嫁。”因康嬤嬤一事,王皇后已對軟弱無能的薛昭儀失去耐性,“我即便命元娘出家入道避禍,也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