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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五月五是惡日，但整個五月別稱毒月，辟邪之物要懸掛佩戴一月。

沈蕙本來買了五彩繩，但既然谷雨想借此緩和關(guān)系，便戴了谷雨送的，自己的反而沒用上，不如給他。

這還是他近幾年初次收到旁人送的長命縷：“多謝?！?

“你用它逗貓？”蕭元麟沒立即走，去摸摸糖糕，瞧見它叼著艾葉小人打滾，以為是他編的那個，但未動氣，只覺有趣。

“不是郎君昨日編的那個，我模仿著編了幾個，卻不成形，但糖糕玩得歡，能讓它多運(yùn)動，真不容易?！鄙蜣ネ忉專柏?zhí)忠膊唤】??！?

“還好?！笔捲肽睦锒F(xiàn)代的養(yǎng)寵常識，“并不算胖，比我養(yǎng)著的時候瘦多了，現(xiàn)在是不是一天只吃三頓飯？”

那原來吃幾頓？

沈蕙拍拍糖糕的大肚皮，無語凝噎：“慈父多敗兒?！?

“它才能活幾年，由它吃吧，能盡興地活著，是它的福氣?！笔捲虢^對是養(yǎng)豬好手。

“咚——”

忽聽沉重鐘鳴肅穆，依次傳來，響過一下又一下，沈蕙被嚇得停住逗貓:“什么聲？”

“鐘聲?！笔捲朐蛢?nèi)斂的神色更顯平淡，面無表情，無悲無喜，“陛下駕崩了?！?

“陛下駕崩了。”沈蕙下意識重復(fù)，差點脫口而出一句“這是喜事啊”。

“大王應(yīng)會遣人來接宜真公主和您入宮，郎君去換衣裳吧。”段姑姑也聽見那鐘聲，立在憑欄處，請蕭元麟速速離開。

“段姑姑說得是?！彼酒鹕?，平靜無波的雙眸這才泛出些令人看不透的情緒，宛若大夢初醒。

段姑姑叫沈蕙上來：“阿蕙，也別愣神了，艾葉和銅鏡可留著，但彩色的香囊、繡袋和絡(luò)子必須全部取走，宮中還未下喪儀如何，便先穿素服，發(fā)帶只用白色，不許上妝和戴釵環(huán)?！?

“你比我幸運(yùn)，只熬了不到一年?！彼Z罷，竟發(fā)自肺腑地緩緩淺笑，輕快燦爛，仿佛沒有一絲云翳的正午，舒暢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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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各有志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帝王駕崩, 宮中是一片亂哄哄的白，縞素連綿，仿佛落地了層冬日鵝毛雪。

楚王毫無意外地接過遺詔，他代替父皇監(jiān)國已久, 又是中宮嫡出, 名正言順，此時遺詔的真假早已不重要, 眾人心思各異, 卻都高聲齊呼萬歲。

五日后行登基大典, 以明年為洪昌元年，則定喪儀，孝期以日代月，百官停百日婚嫁而民間停一月, 軍民只服縞素三日, 再換素服直至二十七日滿, 除服。

但這位新圣人仁孝, 駁回過幾次以日代月的請求后, 無奈妥協(xié), 但自言是孝子，守喪二十七日后便改穿素服，并以素服臨朝聽政, 直至三年孝期過去，中間若遇大朝會、祭祀等典儀, 才換袞冕或吉服。

而宮人不等同于軍民, 是也要穿滿二十七日縞素的，如此一來，楚王府的奴仆們該怎么戴孝倒是犯了難。

現(xiàn)今楚王繼位, 該稱圣人、稱陛下，楚王妃成了王皇后，許久前便接走府中剩余的妃妾貴主入宮哭喪，康嬤嬤等姑姑宮女全隨薛庶妃離府，各房的管事各不服氣，最后還是段姑姑幫田女史一把，收攏人心，分發(fā)喪服，要府里跟著宮中的規(guī)矩來。

是日，艷陽天，暖熱蒸騰，烤得幾縷淡云霎時化作一陣風(fēng)，風(fēng)中少清涼，入目盡是喪服，白晃晃刺眼，煩得沈蕙干脆躲在陰涼的灶房里小憩，使勁搖扇子。

主子全走了，旁的膳房都不開火，惟有下人膳房仍存些煙火氣，奈何喪儀中有禁屠這一條命令，大家吃素吃得即將吃成兔子。

“姐姐，你一口不吃啊?！鄙蜣泵埻?，午飯時做的菜粥早涼了。

沈蕙使勁喝烏梅飲子：“沒胃口，前天是菘菜粥昨天是葵菜粥今天是莧菜粥，我感覺我要變成綠油油的菜葉了。”

張嬤嬤被她的語氣逗得直發(fā)笑：“忍一忍，進(jìn)宮后什么好吃的沒有，尚食局供給全后宮的膳食，種類繁復(fù)，比這只多不少?！?

“怎么吃，也買嗎？”沈蕙稍微心生些興趣。

“普通宮人自然買不得，可女官不同，有錢有門路，單獨(dú)讓打雜的小宮女給你支個爐子做都行?！弊笥沂窃谠罘浚瑥垕邒呙嫔蠜]半點外出走動時的悲傷哀慟，盡是淺笑，“尚食局里屬做飯的司膳司占的地方最大，東灶房是專門給妃嬪們備的，西灶房做其余人的菜。至于圣人、皇子公主，一般由前朝的奉膳局侍奉，當(dāng)然若誰到司膳司來點菜，也自然行?！?

沈蕙點點頭：“段姑姑給我講過，跟府里差不多，前后各一個做飯的地方，誰如果得寵，宮里又能建個小膳房。”

張嬤嬤朝她揚(yáng)了下臉，頗為自得：“我早找人打聽過，如今掌管尚食局的乃胡尚食，五品女官，我和胡姐姐是老熟人，她擅做河鮮，太后極愛她烹的乳釀魚。日后我求她教教阿薇，你就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