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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審便快去審吧,難道我的安危沒幾個下人重要嗎?”伸手不打笑臉人,元娘微微頷首。
她骨子里猶是天真,以為趙側妃不過做做樣子,命侍女奉茶,覺得對方或許用幾盞茶、說說閑話就罷了。
“那且容妾身領上人走了。”但趙側妃卻不推辭,立即放下白玉茶盞在紫檀桌案上,連聞那茶香都未聞一聞,雷厲風行地起身,“王妃怕您缺了熟悉的人侍奉不習慣,特命她手里的春桃等奴婢暫時頂替。”
論胡鬧,元娘是霸王,但遇上大事,她沒斷絕,詫異道:“真帶走啊。”
“假如縣主心疼那幾位教養姑姑,便留下。”趙側妃笑盈盈將事情推回去。
“只怕回宮后,祖母要怪罪我。”元娘略優柔寡斷。
“長姐此言差矣,祖母素來疼愛你,怎會偏心一些身存嫌棄的奴婢。教養姑姑們日夜貼身侍奉您,卻令您養的小兔子被人下了毒,即便她們毫不知情,亦有失察的罪過。”三郎君心里不耐煩,可臉上和生母一樣,掛著和善的笑。
元娘緊咬下唇,偏過頭,盡力不去聽院中教養姑姑的哭嚎聲:“好吧......”
“對薛瑞都敢動手,怎么面對下人卻反而畏懼上了。”廊下,三郎君陪趙側妃往外走去拿人,一揮手,示意張福堵上那些奴婢的嘴。
饒是趙側妃,都忍不住嘆口氣:“又懼又怒,但不敢表現,色厲內荏,往后王妃若想親自教養這個女兒,不知要多艱難。好了三郎,你去陪陪四娘吧,余下的事不用你摻和。”
寧遠居。
“你才出月沒多久,便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辛苦你了。”因是養病,楚王妃未像平常那般打扮得一絲不茍,細軟的烏發梳成倭墮髻,沒裝飾釵環,面容間連珍珠粉也未敷,兩頰清瘦,月白色的寢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王妃信任妾身,妾身不辛苦。”趙側妃端起小瓷碗,侍奉楚王妃喝藥,“底下人已招供,一小雜役說曾幫某教養姑姑到外面買過東西,說是姑姑體寒,喝些調養身體的補藥,妾身派丫鬟搜查姑姑們睡的廂房,果然搜出了不知名的藥粉,和下給兔子們的藥是同種毒藥。”
她溫軟的語氣猛然一變:“皇后殿下不準縣主養小寵,姑姑們是該勸誡,但用如此狠厲的手段,實在有失體面。”
“此事我還要問問元娘。”楚王妃面不改色地飲下苦藥,心病難醫,心里苦,嘴里的苦便不覺得算苦了,“你是她庶母,無須避諱。”
她女兒和旁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經過上元節與這次的事,楚王妃早把府里的孩子們一并看個透徹。
二郎君陰鷙刻薄、愛計較,當初幫元娘非是真心記掛親情,而是不甘落于人后,來日必定要犯下大錯。
而三郎君早慧卻太驕縱,至愛至恨,最煩虛偽且手段果決,可就怕他一瞬間翻臉不認人;四郎尚小,然三歲看到老,絕對是個紈绔胚子。
女郎里,當屬二娘是翹楚。
楚王妃不妒恨庶女壓著自己所出的嫡女,只道崔側妃樣樣不出挑,但生了個好女兒。
三娘沒什么好講的,雖怯懦,不過懂得多聽多看少說話。小小四娘則隨了生母,不會蠢鈍到哪里去。
女孩們都是好的,唯獨她的元娘被皇后養廢了,好在真將其養成個驕縱性子后,元娘也看不上薛家子,否則女兒若真要死要活地非嫁去趙國公府,才叫用刀割她的心頭肉呢。
元娘來后,楚王妃面色如常,問她:“那幾個教養姑姑待你可好?”
“不好,她們除了責問我就是向祖母告狀,我討厭她們。”元娘滿腔孩子氣,“晉康姑母家的妹妹約我騎馬打獵,她們不讓;其他皇叔家的縣主找我一同到莊子上小主,她們還不讓。但假如趙國公府下拜帖邀我去賞花宴,她們卻讓了,其心可誅。”
“的確其心可誅。”楚王妃望向趙側妃。
趙側妃依舊是笑:“看來,千萬種罪過加在一起,是必須該懲處了。”
“懲處?”元娘不敢相信她真要罰教養姑姑們。
“先各打十板子,然后同罪狀一并送進宮去呈給皇后殿下,請她定奪。”趙側妃果斷道。
“真能打嗎,她們是祖母放在我身邊的人。”元娘半是暢快半是不舍。
楚王妃心中失望,千言萬語涌到嘴邊轉了個幾個全,幸而全忍下了,只說:“這幫嬤嬤罰都罰了,那些個畜牲你便不許繼續養,讓獸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