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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子香拌魚膾便是丁香油涼拌生魚片,吃法類似后世的魚生,以辛辣味重的時蔬做配菜,將芥子油混合丁香油、酸橙皮制成的醬去腥,魚自然是淡水魚,多為鯉魚,雖說鯉字音同國姓,不能吃,可民不舉官不究,莫論酒樓里,再往下到民間,也是照吃不誤。
不碰的話心痛,畢竟一盤要八百文,可真要她吃,她又害怕,只恐染上寄生蟲。
一陣嘈雜兼怒喝聲打斷沈蕙的糾結。
“誰敢在這鬧事?”春桃不勝酒力,雙頰酡紅,嘴沒以往緊,不經意便說漏了,“不出一刻鐘,立馬有人上報巡街使。”
每個里坊中均設有武侯鋪,負責監管坊中治安,上頭是巡街的金吾衛,若遇事,可直接將人押送進縣衙。
平康坊隸屬長安城里的萬年縣,自趙側妃誕下五郎君晉位后,她那弟弟也升任萬年縣尉了。
可憐的沈蕙還被蒙在鼓里,給楚王府打工小半年,最后間接倒貼三兩半。
然而不知為何,莫論什么金吾衛,連武侯都沒來。
小姑娘們齊齊聽壁角,一個擠著一個得趴在窗邊,自縫隙中望向院外。
沒有人能拒絕看熱鬧。
酒后多鬧劇。
一紈绔攜名妓云都知同游,碰巧遇上請狐朋狗友吃飯聽曲的趙國公薛瑞,薛瑞不忿云都知跟了旁人,醉酒之下,拿酒壺打傷了那紈绔,又嫌沒解氣,上去幾痛亂拳,揍得對方左眼血流不止。
喝得醉醺醺的春桃眼神迷離,挨個點名,與沈蕙附耳道:“你看那穿紫袍的是趙國公,旁邊抱琵琶的樂女應是名妓云都知,方才被他打傷的紈绔是武安侯世子,拉架的像鄭家人、鄭侍妾的二哥,而對面那頭戴金冠、手持馬鞭的貴女是...是......”
是元娘!
春桃登時沒了聲。
她嚇得一下子酒醒,背后瞬間冒出冷汗。
“二妹妹你不必攔我,我今天定要給他些教訓。”院中,紅衣如火的元娘一把推開勸阻的二娘,毫不留情地揮起鞭子,直往薛瑞臉上抽去,“你也配讓本縣主叫你表叔,惡心,滾!”
親王諸女當封縣主,元娘雖未出閣,卻已受封壽陽縣主之號。
第46章 一致對外 時機未到
元娘雖跋扈, 卻并非蠻不講理的蠢貨,倘若只是見薛瑞同旁人吵嘴打架,何至于出手。
但誰讓薛瑞是蠢貨。
楚王想兒女們彼此之間多親近些,便允了孩子們結伴出游, 眾郎君女郎繞著平康坊游玩兩圈后, 進徐家酒樓登上只備給貴客的小樓二層賞景用膳,居高臨下, 自然瞧見薛瑞是怎樣先調戲云都知、一言不合后又打傷武安侯世子。
天家血脈, 出身尊貴, 大家便不在意什么紈绔什么妓子,只當看雜戲觀耍猴,除卻隨行的蕭家郎君外,無誰可憐動容。
眾人伴嘈雜對罵聲行酒令嬉鬧玩樂, 原都不想管, 直到薛瑞瞥見憑欄處拄著下巴瞧熱鬧的三娘。
薛瑞是薛皇后的侄子、楚王表弟, 是算眾人表叔, 但三娘的生母薛庶妃卻是薛瑞的姐姐。
即便不認表叔, 三娘也要認他做舅舅。
他自知三娘歲數小, 府中不可能單放她獨自游玩,身邊必跟著兄姐,只道靠山來了, 嚷嚷著要見表侄子表侄女們。
“宮里的皇后殿下是我姑母,你們阿父乃我表兄, 我怎不是你們的表叔?幾位郎君女郎們忘了, 上次我入宮,皇后殿下便讓你們如此喚我呢。”薛瑞腳蹬在武安侯世子身上,一擔衣襟上的鮮血, 望向小樓上立在三郎君旁邊的蕭家郎君,“還有你,蕭元麟,我是你表舅對不對?如今你堂弟冒犯了我,你作為他的兄長,自該代他賠禮道歉。”
“不過,我似乎記錯了,武安侯府不認你這一門親戚吧。”他哈哈大笑兩聲,語氣中內含嘲弄。
武安侯世子比蕭元麟小一歲,今年十三,歲數小,可見過的“世面”多,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三郎君一攔蕭元麟,打圓場:“趙國公,武安侯世子是您的晚輩,長輩教訓晚輩雖不算過錯,但應適可而止,他既然已得了您的教訓,您便放過他吧。”
蕭元麟與王府中的孩童們一同長大,又得舅舅楚王庇護,雖癡迷讀書、足不出戶,卻與兄弟姐妹們都頗為親近。
而趙側妃性情溫和,三郎君表面上將生母的和順學了個十成十,同他最要好。
“是啊,何必因為旁人壞了您游玩的興致。”二娘也擔心薛瑞再生事端,最后恐怕還要自家阿父來給他擦屁股,不得不好言相勸,“而且您家中的兩位郎君還在這呢,您身為父親,當做表率。”
薛瑞頑劣,哪里懂得教子,以狎妓當風流,上梁不正下梁歪,攜妓同游,也帶著兒子。
“好,有三郎和二娘求情,我住手。”薛瑞掏出金鑲玉酒壺,又飲上一口酒,踹踹武安侯世子的頭,“來向乃公叩頭認錯。”
他慢悠悠地繞著武安侯世子走,逗弄對方如遛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