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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側妃滿心只有給四郎君鋪路,一時失察,忽略了楚王妃對后院的掌控。
“王妃,春桃說......”送信的婢女才出府不到一個時辰,碧荷便得到消息。
“此事當真?”堂屋中,檀香裊裊,模糊了楚王妃雙眸中的晦暗不明。
“做不得假,春桃怕出紕漏,問過不止一個把守角門的婆子,聽說這事后立即以探望父親為由追出去了,沒追上,但親眼所見那鬼鬼祟祟的婢女是去鄭府方向,而非原本要去的東市?!北毯砷L話短說。
鄭府在布政坊,位于長安城西邊,與東市一西一東,完全是兩條路。
楚王妃慢啜清茶,唇邊凝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妃妾未經上報不得私自聯絡母家,鄭側妃冒這般大的險,其中緣由,當真有趣?!?
“她想還擊?”碧荷只能想到第一層。
“鄭側妃與崔側妃不睦已久,陰謀陽謀,你來我往,若僅僅是尋常還擊,也不用派人回府?!钡浅蹂男u漸遲疑,沉思半晌后,心中涌現猜測,“你去查查,鄭側妃的身子如何。”
“王妃,三郎君回來了。”廊下的婢女傳報一聲。
楚王妃不動聲色地收起遲疑。攏了攏衣袖,眨眼間,又以溫和端方示人。
“拜見母親?!比删笆值?。
“今日入宮,可有去侍疾?”楚王妃面色和藹,拂去他肩上的雨珠。
三郎君端正而坐:“隨父王去了,陛下的精神較前幾日回轉不少,吃過午膳后,還批閱了半個時辰的奏章,在宮里,兒又遇見了晉康姑母。姑母說,請您常帶著兒和兄弟姐妹去找表兄表妹玩,正如崔側妃所言,孩子們多多湊在一處,才熱鬧呢?!?
他口中姑母乃晉康公主,和楚王一母同胞,同是薛皇后所生,駙馬為武威將軍,膝下有兩子一女。
兩個兒子年長,大郎剛成婚二郎已定親,而女兒稍年幼些,將滿十五,和崔側妃的所撫養的二郎君一般大。
“是,不過業精于勤荒于嬉,勞逸結合,方是正道。”楚王妃唇角彎彎,摸了摸三郎君發頂,“但我知你愛和晉康家的二郎結伴跑馬,后日做完功課,便去吧?!?
“謝母親,兒該練字了?!比删肿艘粫?,告退離開。
他一走后,楚王妃面色微沉,與碧荷說道:“到前院找人問問,大王明日可會出宮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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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聞見藥味后,沈蕙浮想翩翩,想過半夜,開始失眠,弄得第二日用早膳時宛若夢游。
早膳是肉沫葵菜的棋子面,顧名思義,這面狀若棋子般大小,及其耐保存,做一次可放十天,但口感略硬,實在不算好吃。
所幸,沈薇給她送了撒過胡椒的粉煎骨頭過來,份量小,可聊勝于無。
艱難吃過飯,沈蕙才想起段姑姑要見她,嚇得一激靈,立刻醒神,仿佛被人傳喚去老師辦公室。
小樓二層的廂房里,段姑姑用木棍逗著猞猁,見沈蕙在門外探頭探腦,揮揮手:“快坐。你和金云相處得不錯?真是大膽,當初不少剛來獸房的小丫鬟嚇得晚上徹夜難眠,生怕金云跑出來吃人。”
“原也是怕的,但金云不愧是長公主送來的,極通人性,不似尋常野獸?!鄙蜣ゴ鸬美蠈崱?
“相比之下,這幾只猞猁著實頑皮。”段姑姑贊同道,將木棍遞給沈蕙,“你來試試。”
猞猁是專門用作狩獵的小獸,又沒被專人馴養去野性,的確比金云要厲害。
“???”沈蕙顫顫巍巍地接過木棍,結果那幾只猞猁作勢就要撲向她,她嚇得急忙躲開,“啊……!”
“不許動,坐下?!倍喂霉贸鹌渌竟鞒檫^去,破空一道風聲。
猞猁門被喝住,乖乖蹲坐。
“還是姑姑精通馴獸?!鄙蜣亩喂霉蒙砗筮~出來,猶然后怕。
段姑姑睨向她:“哪里就精通了,它們不過是看你年紀輕輕好欺負,才一擁而上,顯然是欺軟怕硬。而你方才除卻躲閃,還面露畏懼,愈發助長對方氣焰?!?
“是,奴婢會改?!鄙蜣ヂ牫鱿彝庖?。
這大約是在教她馭人之術?
“怎么改,打回去嗎?”段姑姑反問,“你區區一人,它們卻數量多,雙拳難敵四手,打得過嗎?如果適可而止,這不通人性的畜牲絕不會長記性;如果下殺手,殘忍血腥,視王府規矩為無物,你也必會受罰?!?
沈蕙聽著對方嚴肅的語氣,好似又回到大學答辯現場,嚇得手心出汗,斟酌幾許后說:“所以要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你倒是會總結,話粗理不粗?!倍喂霉妹媛顿澷p,“對,這叫恩威并施?!?
“奴婢受教?!鄙蜣ニ煽跉?。
然而下一秒,段姑姑的話令沈蕙又提心吊膽起來
“許娘子與我說過,你會寫字,又記得些典籍中的句子,這是你的長處,應該守住?!倍喂霉弥赶蛞粋€木盒,里面裝有筆墨紙硯,“百門通不如一門精,日后你需勤學此道?!?
“這是給奴婢的?”沈蕙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