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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蕙對其的凌傲視而不見,端住和順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觀她這般,十五沒進而刁難,擰著眉毛轉身走了。
“姐姐你小心她。”七兒附耳道,“十五一直不喜段姑姑,又攛掇小丫鬟們與她共同違背的姑姑的命令。”
“兩人有過節?”沈蕙心下明了。
看來,獸房中人不多卻也分派別。
七兒顯然是段姑姑的人,而如今一來,她也成了段姑姑這派的,十五便敵視她。
“段姑姑當著眾丫鬟們的面訓斥過十五,因她隨意出獸房罰了她掌嘴,紅印子兩日才消下去。十五不服氣,去田女史那告狀,結果反被罵了回來。”七兒撇撇嘴,“其實,段姑姑鮮少罰人,是十五天天往她干娘那獻殷勤,姑姑才罰她的。”
“干娘?”沈蕙佯裝不知府里的認干娘的事,引七兒來講。
七兒談起十五的干娘,面露不屑:“十五也是外面買來的奴婢,我們這種人想站穩腳,總要認個干娘。我干娘是漿洗房的人,而她好鉆營,認到了鄭側妃院子里,喚側妃的陪嫁嬤嬤干娘、貼身婢女干姐姐,又是送飯又是送衣裳。”
但王府里為防止私相授受、拉幫結派,明令禁止閑雜奴仆進后院,假如十五認干娘的事被捅到田女史那,才叫真牽連了整個獸房。
“真厲害,我都不知道后院的門朝那里開。”此話不假,沈蕙是不傻,可終究記憶力有限,這些天學規矩已是學得頭疼,又怎弄得清后院。
“不知道便不知道,少去。”七兒面色認真,“段姑姑叮囑的。”
“既然你這樣講,我何止是少去,我不去。”沈蕙明白利害,點頭,“走,我幫你抹藥粉。”
小樓二層,段姑姑立在欄桿邊,遠遠觀著沈蕙忙碌又雀躍的身影,肅然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滿意。
不錯,是個勤奮的孩子。
“段姑姑。”十五走上樓,厭惡的目光里浮上勉強的諂媚。
然而段姑姑一聽她來,作勢便要走。
十五忙去攔她,奉上個裝著幾個油紙包的竹籃:“干娘惦念姑姑,命我傳話,說她壽辰將至,得了鄭側妃允準,能出府回家擺幾桌宴席,請姑姑您賞臉。這是奴婢干娘送您的點心。”
“我受牙痛之苦已久,吃不動甜點心了。”段姑姑目不斜視。
“干娘怕您牙痛,不送您尋常花糕,而是從東市買的櫻桃畢羅。”十五拉住她的手。
段姑姑拂開對方,眉宇間布滿冰冷:“多謝你干娘的好意,可我自幼患有敏癥,不能吃櫻桃。”
“段姑姑,何必裝傻,您應該明白側妃的意思。”十五急了,言語間毫無遮攔,“堂堂師從三品女官的一等宮女,卻被田女史暗算進獸房,整日和貓狗為伴,實在可惜。而鄭側妃求賢若渴,您若去側妃身邊,往后大王登基,便是貴妃娘娘的左膀右臂,前途無量啊。”
“離我遠些。”段姑姑被氣笑了,不可置信地瞥了十五一眼,進屋關門。
省得死的時候血濺她身上。
門外,十五怒瞪著段姑姑的屋子,恨不能將眼神化為利劍刺穿對方。
鄭側妃出手闊綽,膝下又有四郎君,能得其青睞,乃天大的福氣,那段氏簡直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自此之后,十五愈發對段姑姑一派的人沒好臉色。
“十五又讓你自己干活?”中午,沈蕙坐在屋中吃飯,見七兒拎著十五的食盒,叫住她。
“我能干,就多干一些吧。”七兒不想惹麻煩,“姐姐可吃完飯了,我給姐姐把碗送去下人膳房。”
“馬上。”沈蕙三兩口扒完剩下的飯,“跟我來。”
“姐姐,你做什么?”七兒不明所以。
“你既然叫我姐姐,我便真把你當作妹妹。”沈蕙揪住一個曾受十五指使往她門前潑水的丫鬟,“你,替七兒送食盒。”
“這不是我的活。”小丫鬟去拍沈蕙,奈何對方人高且手勁大,掙脫不開,“十五姐姐沒讓我做,小心我告訴她。”
沈蕙一手鉗制著丫鬟的衣領,一手戳她額頭,語氣強硬:“我命令你做,三等婢女不起眼,但總高你一頭。在十五看來,你和七兒都是雜役小丫鬟,她欺負七兒,可不見得會因為你而對上我或段姑姑。你這丫鬟來獸房比我早,她的性子你應該清楚。”
“…是。”這丫鬟歲數比七兒還小,不懂事,欺軟怕硬,嚇得沒了聲。
“阿蕙姐姐,你真厲害。”七兒是外面買來的丫鬟,永遠低大部分家生的丫鬟一等,人機靈,可素來是忍字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