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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并非季寒桐想象中肥頭大耳、珠光寶氣的商人模樣。而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來歲,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的男子。他面容清癯,五官深邃,尤其一雙眼睛深邃如潭,似乎能洞悉人心,通身氣度內斂。
“在下商文衍。”男子拱手行禮,聲音平和,“早聞明樞仙尊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氣度非凡。”
沈瀾川起身微微回禮:“商閣主客氣,在下此來是為拍賣會上那株玉心蘭。”
商文衍似乎早有所料,面上笑容不變:“玉心蘭確是此次拍賣會壓軸之物,乃萬年難遇的珍品,明樞仙尊慧眼如炬。”
沈瀾川直視著他,單刀直入:“我想知道這株玉心蘭貴閣是從何處得來?又為何偏偏選在此時拿出來拍賣?”
沈瀾川從不擔心自己拍不下來,既然事關季寒桐,那他便是傾家蕩產也會拍下玉心蘭。
他所擔心的是這背后是否有什么陰謀,以及這株玉心蘭真的會有作用嗎?
靜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季寒桐停下了吃點心的動作,敏銳地感覺到氣氛的變化,悄悄往沈瀾川身邊挪了挪。
商文衍神色未變,依舊笑容可掬:“明樞仙尊的問題可真是讓在下為難。多寶閣的規矩您也明白,我們向來不透露貨品的具體來源以保護提供者,也避免不必要的紛爭。至于拍賣時機……”
“前些日子我幫了天機閣主一點小忙,”商文衍突然轉移了話題,“作為回報,陸閣主給我起了一卦,說在此時拿出玉心蘭作為拍品能釣到大魚,果不其然,連明樞仙尊都被釣上來了。”
話說到這里,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既如此,在下明白了。”沈瀾川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拍賣會那日我自會到場。”
“恭候仙尊大駕。”商文衍再次拱手,“仙尊與這位小友可安心在此歇息,商某必盡地主之誼,若還有其他需求,隨時吩咐。” 他目光掃過安靜坐在一旁的季寒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隨即又恢復了慣有的假笑。
兩人離開了多寶閣。季寒桐拉了拉沈瀾川的袖子,小聲道:“師兄,那個閣主是不是不想告訴我們?”
“嗯。”沈瀾川牽住他的手。
季寒桐皺著小眉頭:“那怎么辦?我們還要拍嗎?”
“拍。”沈瀾川語氣堅定,“無論背后是誰,有什么目的,玉心蘭對你至關重要,必須拿到手。”
“嗯,我都聽師兄的。”季寒桐乖乖點頭。
*
就在兩人準備出門時,門口方向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說話聲。
“……樓師兄,這次多虧了您反應快,否則我們幾個怕是要栽在那畜生的自爆下了。”
“是啊,還有那位不知名的前輩,若不是他設下結界,后果不堪設想。”
“師兄,您說那位前輩會不會也在這流云城?”
只見以樓聿行為首的七八名青云山弟子,正風塵仆仆地踏入多寶閣大廳。
他們顯然也剛從外面回來,不少人身上還帶著未完全愈合的輕傷,衣袍上沾著塵土草屑,但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樓聿行走在最前,眉頭微鎖,似乎在思索著什么,聽到師弟妹的議論,他抬手示意他們噤聲:“此地人多眼雜,莫要妄議前輩。”
話音剛落,樓聿行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大廳,恰好與正牽著季寒桐站在一處陳列架旁的沈瀾川對上了視線。
樓聿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浮起驚訝與了然,緊接著便化為恭敬與激動。他連忙示意身后同門停下,自己則整了整衣袍,快步朝沈瀾川走來。
季寒桐也認出了這行人,正是之前在村里打妖獸的那些修士。他下意識地往沈瀾川身后縮了縮,小手握緊了師兄的手指。
樓聿行在沈瀾川面前幾步處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晚輩樓聿行,家師宋眠白,拜見明樞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