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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聿行聞言雖有些遺憾,卻也深知這等高人脾氣多半古怪,能得一句回應已是不易, 若再糾纏恐惹厭煩。
他連忙再次躬身:“是晚輩唐突,打擾前輩清靜了,救命之恩樓某銘記于心,日后前輩若有需要可來平青云山報我名諱,晚輩定當盡心竭力。”
說完,他極有分寸地后退幾步,這才轉身快步離開,去指揮同門協助村民收拾殘局。
屋內,沈瀾川見人已離去,低頭查看季寒桐的狀況。小家伙似乎好些了,但依然蔫蔫的,沒什么精神,眼睛也耷拉著。
“還怕么?”沈瀾川輕聲問,指尖拂過他微涼的額發。
季寒桐搖搖頭,又點點頭,悶聲道:“還好,師兄我們什么時候走?” 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剛剛發生過血腥廝殺的地方。
“這就走。”沈瀾川不再耽擱,抱著季寒桐起身。只是走出土屋時,他屈指一彈,一道微光落入那位送餅老婆婆家的門縫內——是幾塊足以讓普通農戶安穩生活許久的金錠。
隨即,他祭出飛梭,帶著季寒桐騰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季寒桐慢慢緩過勁來,雖然精神仍有些萎靡,但不再顫抖。他靠在沈瀾川肩頭,看著窗外勻速后退的云海,小聲問:“師兄,外面經常這樣嗎?我是說,妖獸吃人……”
沈瀾川沉默一瞬,道:“修真界弱肉強食,妖獸襲村雖不常見,卻也不算稀罕。凡人聚居之地通常有修士或宗門庇護,但偏遠村落難免疏漏。”
他頓了頓,看著季寒桐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補充道,“不過仙盟在各地都設了糾察司,像今日這般規模且目標明確的襲擊確有些蹊蹺,我會讓他們仔細調查一下。”
季寒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追問。他腦子里亂糟糟的,既有對這個世界殘酷一面的新認知帶來的沖擊,也有對自身處境的迷茫與不安。他下意識地更靠近了沈瀾川一些,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和氣息。
*
之后的行程再無波折。沈瀾川刻意放慢了速度,途中又休息了一次,確保季寒桐完全適應。兩日后,流云城的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巨城,背倚著連綿的流云山脈,城墻高聳入云。巨大的城門足以讓數十輛馬車并行,此刻正吞吐著南來北往、形形色色的修士與商旅,繁華而有序。
季寒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暫時拋開了先前的恐懼,小嘴微張,好奇地東張西望。這可比電視劇里演的仙俠世界壯觀多了!簡直像把無數個古裝影視基地和玄幻特效場景融合在了一起。
沈瀾川對這番熱鬧景象視若無睹,他操控飛梭在城外指定的降落區域平穩停下,繳納了入城費用后便牽著季寒桐步入城中。
兩人徑直朝著內城最核心的那一片建筑群走去。那里殿宇巍峨,正是多寶閣在流云城的總部。
多寶閣的主樓是一座九層高的八角塔形建筑,通體似由白玉與某種金色金屬構建,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塔尖似乎沒入云層,氣勢恢宏。門前立著兩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靈石貔貅雕像。
沈瀾川帶著季寒桐剛走到那恢弘白玉臺階前,便有一名身著黑色繡金邊袍服的年輕執事迎了上來。這執事眼光毒辣,雖看不出沈瀾川具體深淺,但那份淵渟岳峙的氣度與懷中孩童那掩不住的靈秀已讓他心中將兩人列為貴賓。
“歡迎貴客光臨多寶閣,”執事躬身行禮,笑容恰到好處,“不知貴客是隨意觀賞還是已有目標?”
沈瀾川神色平淡,直接取出了辛學真準備的鐫刻著太玄道宗標識與拍賣會特殊印記的入場憑證,在那執事眼前一晃。
執事目光一凝,臉上的笑容瞬間更真誠熱切了三分,腰也彎得更深:“原來是持天字帖的貴客!怠慢怠慢,快請隨晚輩入內,閣中早有靜室為您備下。”
天字帖是多寶閣最高級別的邀請憑證,數量極少,持有者無一不是背景通天或實力駭人之輩。
沈瀾川微微頷首,抱著季寒桐在這名執事殷勤的引導下穿過熙攘的一樓大廳,繞過展示著諸多奇珍的廊廡,徑直走向后方更為幽靜奢華的貴賓區域。
季寒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流光溢彩的陳列和那些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寶物,小手將沈瀾川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些。
執事將他們引入一間寬敞的靜室,又奉上靈茶與幾樣精致點心,恭敬道:“拍賣會在明日,貴客可于此處歇息,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傳喚門外侍者即可。”
沈瀾川將季寒桐放在鋪著柔軟錦墊的椅子上,對執事道:“替我傳話,我想見一見貴閣的閣主。”
執事聞言并未露出驚訝之色,他躬身應道:“是,晚輩這便去通傳,請貴客稍候片刻。”
執事退下后,季寒桐才好奇地小聲問:“師兄,我們要見這里的閣主嗎?是很大很大的官嗎?”
沈瀾川拿起一塊點心遞給他:“對你來說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