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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造成這一切的那道墨色身影早已消失在豁口之外的天際盡頭, 只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凌厲劍痕。
殿內中央,沈復緩緩轉過身。他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紫色華服已有多處破損, 尤其是左肩位置,布料連同內里的護身軟甲被一道劍氣徹底貫穿撕裂, 隱約可見皮肉翻卷,鮮血正緩緩洇出。他低頭看了看肩頭的傷,又抬眼望向沈瀾川消失的方向, 臉上非但沒有多少怒色,反而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嘖……”沈復低聲咒罵一聲,取出一罐藥粉撒在傷口上,暫時止住了血。
“這小子下手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為了趕回去連寂滅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都敢用……那季寒桐對他而言就這么重要?”
想到方才沈瀾川聽到傳訊后驟然血紅的雙眼,以及那不顧一切幾乎要同歸于盡的瘋狂劍勢,沈復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幽光。
“道玄倒是真給他養出了幾分人味兒。”沈復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隨即牽動了傷口,又輕輕“嘶”了口氣,“不過這修為也著實驚人,假以時日怕是……都未必壓得住他,可惜終究是為旁人做了嫁衣。”
沈復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破敗殿門的嗚咽聲。片刻后,側殿的陰影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沈敘之依舊穿著那身看似溫潤的錦袍,面上帶著慣常的無可挑剔的淺笑,仿佛殿內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與他全然無關。他腳步輕緩,踏過碎裂的靈石和傾倒的玉器,停在沈復身前幾步處。
“父親大人,”沈敘之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依舊,“任務達成了嗎?”
沈復看著這個兒子,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表情淡了下去,眼神深處浮現出癡迷與恭敬。
他沒有立刻回應沈敘之的話,反而抬手先理了理自己破損的衣襟,然后緩緩地跪了下去,動作間透出一種與平日張揚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板的規整。
“主人,”沈復揚起臉,以一種仰視的姿態虔誠地望著沈敘之,“已經完成了。”
“嗯,”沈敘之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沈復肩頭的傷,那眼神平靜無波,既無擔憂,也無責備,像是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他頓了頓,向前又走了半步,距離沈復更近。這個距離已稍稍超出了“父子”間的尋常界限,帶著一種微妙的侵入感。沈敘之抬起手,指尖似乎想碰觸沈復肩上的傷口,卻在即將觸及的前一刻停了下來,只虛虛懸停在那里。
“疼嗎?”他問,聲音輕柔。
沈復的身體輕微地顫栗了一瞬,像是害怕,卻更像是激動的。他垂下眼睫,避開了沈敘之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才低聲道:“無礙,一點皮肉傷。”
沈敘之臉上笑容未變,甚至更柔和了些,但手上的動作卻與他的神情截然相反。
他伸出手指,戳進沈復的傷口里,用力地攪了攪。
“唔……”
沈復悶哼一聲,身體驟然繃緊,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尖銳的疼痛從傷口處涌來,遠比方才被劍氣貫穿時更加清晰、更加……貼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敘之微涼的指尖在自己溫熱的血肉中翻攪,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優雅。
鮮血順著破損的衣料汩汩涌出,很快浸濕了沈敘之的指尖,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廢墟中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然而,預想中的憤怒或反抗并未出現。
沈復繃緊的身體非但沒有后退或掙扎,反而以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更往前傾了傾,將受傷的肩膀更完整地送到沈敘之手下。他緊咬著牙關享受著那凌遲般的痛楚,可那雙仰視著沈敘之的眼睛里癡迷與狂熱的光芒卻如野火般越燒越旺,幾乎要溢出眼眶。那里面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扭曲的近乎獻祭的虔誠。
“主人……”沈復的聲音因疼痛而有些發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能……能被您觸碰是奴的榮幸……”
沈敘之垂眸看著他,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卻沒有立刻抽回。他就這樣將手指留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里,感受著掌心下肌理的顫抖和溫熱血液的濡濕,臉上那溫潤的笑意分毫未變,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真好玩,”沈敘之輕聲重復,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父親大人您可是紫宸谷的谷主,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被我這樣對待,真的沒有任何不滿嗎?”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指尖又惡劣地往里面抵了抵。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在沈復的額發上,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如冰錐:
“你現在跪在我腳邊,就仿佛一條搖尾乞憐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