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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在看到關于徐宴禮父母準備收集證據舉報司馬游, 卻反被對方察覺,隨后便被精心策劃成一場意外車禍滅口的部分時,那些冷靜客觀的描述文字仿佛化作了實質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來, 讓他胃里一陣翻攪,徹底看不下去,猛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徐宴禮認司馬游作老師,如果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復仇而刻意靠近,那么司馬游呢?他將徐宴禮帶在身邊,悉心教導,甚至動用資源為他鋪路,那溫和的提攜與幫助背后,又藏著怎樣的心思?
把一個身負殺父殺母之仇、如同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般的孩子,長期放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成長,看著他對自己表現出尊敬……這個人,到底想做什么?
是極度的自信,還是某種更扭曲、更難以言說的心理?
李兀不知道。
這一切背后的暗流洶涌、恩怨糾葛,早已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疇。
所以,當初徐宴禮在和他維持著那段婚姻關系的時候,表面上扮演著溫和的伴侶,背地里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謀劃著這場顛覆一切的復仇嗎?
徐宴禮從未對他吐露過半分真相,關于他那浸透著血淚的身世,關于他日日夜夜啃噬內心的痛苦,關于他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一切。
李兀覺得自己應該冷靜地、事不關己地做一個旁觀者,可畢竟曾經當過一陣名義上的“家屬”,這視角轉換起來,終究是有些別扭。
心里某個角落像是被什么東西硌著,不疼,卻無法忽略。
商時序看到那則引爆全網的新聞時,第一反應是震驚,從牙縫里低低罵出一句:“徐宴禮這個瘋子……他真敢!”
他立刻丟下所有事務,堅持要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李兀,安保等級提到最高,并且單方面決定將保護距離從“一墻之隔”強行縮短到必須住進李??蛷d的沙發上。
“昨天晚上跟蹤我們的那輛車,肯定是司馬游那個老東西派來的!” 商時序語氣篤定,“他一定是提前嗅到了風聲,知道徐宴禮要曝光他,就想用你來牽制徐宴禮,或者干脆拿你當人質!”
李兀:“你事先就知道,對嗎?”
商時序立刻反駁,劃清界限,帶著點被冤枉的急切:“我知道什么?兀兀,我冤枉死了!徐宴禮想干什么,是死是活關我什么事?”
他上前一步,抓住李兀的手腕,力道有些緊,一字一頓地強調:“我只在乎你的安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關心?!?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商時序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把將李兀攔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順手就從旁邊的工具箱里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榔頭,金屬頭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李兀說,語氣帶著一種過度保護的緊張:“別動,也別出聲。等我去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
他湊到貓眼前,屏住呼吸往外一看,臉上的戒備瞬間凝固,然后慢慢轉化成一種混雜著無語和嫌棄的表情。他收回視線,轉頭對李兀撇了撇嘴,語氣變得懶洋洋的:“……兀兀,別管了,門口站著倆丑男,沒什么好看的,長得那么丑,我都不知道怎么有勇氣出門影響市容的,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李兀沒理會他這番胡言亂語,直接伸手將他推開,自己湊到貓眼確認了一下,隨即伸手擰動了門把手。
門一開,外面的兩個人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江墨竹穿著一身深淺不一的棕色系穿搭,羊絨圍巾松松垮垮地搭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郁文藝氣質。
而他旁邊的戚應淮,即便天氣已經轉涼,依舊只套著一件黑色的皮質機車夾克,拉鏈隨意敞開著,仿佛體內自帶火爐,眉眼間帶著點躁動不羈的野性。
李??粗@兩位不速之客:“你們來做什么?”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聲音疊在一起,一個興奮,一個帶著點漫不經心。
“保護你?!?
商時序沒想到,他特意安排在樓下的人,居然把這倆怎么看怎么礙眼的“漏網之魚”給放了上來。
戚應淮說出“保護你”這三個字,李兀覺得可信度還算高。畢竟戚應淮是實打實地能打,身手利落狠辣,一個人撂倒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估計都不在話下,那股子不要命的勁是看得見的。
但江墨竹?李兀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懷疑,落在他那張總是沒什么血色、顯得過分矜冷的臉上。
江墨竹會打架嗎?他對此持高度保留態度。
江墨竹像是精準感應到了他無聲的疑問,不緊不慢地從掏出一部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語氣平淡無波:“我會報警?!?
商時序簡直要被這倆人一唱一和氣笑,他上前一步,手臂占有性地攬住李兀的肩膀,下頜微抬,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驅逐意味:“不用你們在這兒瞎操心了。兀兀這里有我,安全得很。你們兩位,從哪兒來的,就麻利地回哪兒去,別在這兒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