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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具的款式和木質紋理他太熟悉了,一個以昂貴和低調設計聞名的品牌。在他認識的人里,會如此講究地用著這種牌子的人,除了某個恨不得把“我有錢”刻在腦門上的家伙,他還沒見過第二個。
果然,這預感從來不會憑空而來。
沒過多久,甚至連半小時都不到,他家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李兀打開一看,商時序正站在門口,身上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
他聲音清朗:“嗨,兀兀,真巧。是這樣的,我搬來你隔壁了,以后有什么需求,隨時叫我,二十四小時待命。”
李兀看著門外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臉:“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逼得阿姨一家搬走的?”
商時序立刻擺出一副委屈至極的表情,那雙桃花眼都黯淡了一些,語氣夸張:“兀兀,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我是那種人嗎?阿姨一家是開開心心搬走的,新買的房子環境更好,空間更大。”
“走之前,阿姨還拉著我的手,說把她這好鄰居托付給我照顧,還給我投了票。”
李兀被他這番說辭堵了一下:“你一天到晚錢多得沒地方用,可以捐給希望工程,做點實實在在的善事。”
商時序從善如流地點頭:“兀兀,我每年都以你的名義在做公益啊,你要看看嗎?”
李兀一時語塞,眼前的商時序顯然已經“進化”了。
他甚至沒辦法再從道德層面和思想層面上譴責他。
雖然商時序確實有錢得令人發指,但李兀忽然想起,自己現在似乎……也是個有錢人了。
當初和商時序離婚的時候,他分到了相當可觀的一筆財產,多到他連具體數目都懶得去細看。更何況,還有來自另外三個人的……
李兀這會兒可算是切身體會到,這世界上為什么總有“騙婚”這種事了。自己賬戶里那串長得過分的數字,不得不承認,這行當的“回報率”確實相當可觀。
如果他真是個心懷不軌的騙子,現在早就可以卷著這筆巨款,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逍遙快活,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李兀對門口那個笑容礙眼的家伙提出最低要求,語氣帶著警告:“商時序,既然搬來了,就做個安安分分的‘中國好鄰居’,別動什么歪心思。”
商時序從善如流地點頭,話里有話地接道:“當然,我當然會做好鄰居,也會努力做好老公,做好老板,全方位發展。”
這位新鄰居倒是沒空手來,還知道帶個見面禮,一束搭配得相當雅致的花,洋桔梗的柔白襯著玫瑰的秾麗,間或點綴著幾枝灰綠色的尤加利葉,清新又別致。
李兀瞥了一眼,心里默默評價:人是不怎么樣,品味倒還湊合,花可以留下。
商時序親手做的飯,那味道實在難以恭維,簡直是對味蕾的一種挑戰。
被訓練了幾天,才勉強算是能入口。
當晚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興沖沖地自己搗鼓出一道紅燒魚,竟然連帶著那個沉甸甸的琺瑯鍋子一起端了過來,美其名曰給李兀“加餐”。
李兀剛打開門,一個冒著熱氣的鍋子就差點懟到他臉上,他下意識地整個人往后仰了一下。
定睛一看,商時序臉上、甚至額頭上,都零星濺著幾個明顯的油點子。
商時序天生皮膚底子就白,是一種他自己很不喜歡的、近乎冷調的蒼白,少年時期還特意跑去曬燈,才勉強維持住現在這種看起來健康些的小麥色。此刻,那幾處被熱油濺到的地方,紅痕在他偏深的膚色上顯得格外扎眼。
李兀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不吃,拿走”,在看到他臉上那幾點紅痕和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時,莫名其妙地又咽了回去。
他側過身,讓出門口的空間,聲音沒什么起伏:“進來吧。”
商時序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沉甸甸的琺瑯鍋放在餐桌中央,鍋蓋邊緣還絲絲縷縷地冒著熱氣。
李兀正好在吃飯,面前的碗碟清淡簡單,客廳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一檔熱鬧的綜藝節目,聲音填充著房間,但李兀的視線并沒有落在屏幕上,只是任由它作為背景音存在著。
商時序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眼睛盯著李兀沒什么表情的側臉,試探著開口:“兀兀,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吃飯無聊,下次就讓我過來陪你一起吃唄?”
李兀眼皮都沒抬:“我什么時候說我無聊了?”
商時序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帶著點討好:“好吧,是我胡亂猜測的。”
他他獻寶似的把鍋往前推了推:“你快嘗嘗,這可是我忙活了兩個小時的成果,專門為你烹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