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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兀自己做的菜式很清淡,他看了一眼鍋里那色澤深重、品相堪憂的紅燒魚,還是禮節性地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商時序立刻搖頭,眼神亮晶晶的:“沒呢,陪你一起吃點兒?!?
商時序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又忍不住開始跟李兀吐槽他那些奇葩親戚。
做生意的家族多少都有些迷信,商家自然也不能免俗,每年都有一次規模不小的祭祀活動,規矩繁多。這次商時序因為要錄制節目,時間沖突,便缺席了。
李兀聞言,語氣平淡地問:“那你家那些親戚,豈不是又要怪到我頭上,說是我帶壞了你,讓你連祖宗都不敬了?”
商時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嘴角帶著點冷峭的弧度:“他們?放心,現在沒人敢再說這些話了?!?
李兀微微挑眉,露出一點疑惑的神情:“??為什么?”
商時序像是早就等著他問這句,笑得像只剛偷了腥的狐貍,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壞:“因為我發布了一個‘內部揭發令’啊,適用范圍涵蓋所有姓商的親戚,還鼓勵家族內部互相監督揭發。”
“誰要是發現有人敢在背后說你壞話,跑來我這里揭發,核實之后,當場就能領走五十萬獎金。至于那個被揭發的嘛,哼哼……”
他沒說完,但那聲冷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兀有些難以置信:“……這能有用?”
“怎么沒用?” 商時序揚了揚下巴,語氣得意,“立竿見影!我二伯母,就是那個最愛嚼舌根的,前兩天沒管住嘴,在家抱怨了幾句,結果她親兒子轉頭就把她給揭發了。我當場就把錢轉了過去,眼睛都沒眨。你都沒看見,我二伯母那張臉啊,當場就氣綠了?!?
他嗤笑一聲,帶著點不屑:“平常他們圍著我轉,不就是為了多撈點好處嗎?現在規矩簡單明了,誰敢說我媳婦兒壞話,我就斷誰的財路??凑l還敢?”
李兀原本還能勉強維持著臉上那點平靜無波的表情,聽到這里,實在是繃不住了。
商時序這手段,簡直損到了家。
李兀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抖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從喉嚨里逸出一陣笑聲。
商時序看著他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身體往前傾,帶著點求表揚的意味:“兀兀,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招絕頂聰明?”
李兀抬眼看他,語氣里帶著點難以言說的復雜:“你這么胡鬧……你媽也不管管你?”
商時序聞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其實我媽也早就煩透她們了?!?
“我跟你講,我小時候,她還經常當著我的面罵那些親戚呢。不過后來嘛……大概是年紀大了,開始講究什么當家主母的風范和氣度,在我面前就端著,沒好意思再那么直白了?!?
他說著,又朝李兀這邊靠近了些,手臂幾乎要碰到李兀的胳膊:“再說了,我喜歡什么人,想對誰好,關他們什么事?他們算老幾。”
商時序一直都是這樣。
好像天生就活在一個自我構建的規則里,外界的目光、議論,甚至所謂的家族體面,都無法真正束縛他。李兀有時候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我行我素的樣子,心底深處,偶爾也會掠過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羨慕。
商時序炫耀完,又立刻切換成一副十足賢惠的模樣,拿起公筷,仔仔細細地挑了一塊他認為燉得最入味的魚肉,想要放到李兀碗里。
李兀卻輕輕擋住了他的動作,搖了搖頭:“我吃飽了?!?
商時序動作一頓,從善如流地放下筷子,臉上沒有絲毫被拒絕的尷尬。
他非常自覺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疊放整齊,然后極其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圍裙,熟練地系在自己腰間,轉身就進了廚房。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碗碟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
江墨竹,作為本次的勝利者,信息來得很快,措辭禮貌地前來征求李兀的意見,詢問他對出行地點有無偏好。
商時序洗完碗,一邊用毛巾擦著還沾著水珠的手,一邊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瞥見李兀低頭在手機上回復消息。
他狀似無意地湊近瞥了一眼屏幕,一看到那個備注名,嘴角立刻撇了下去,白眼幾乎要翻到天花板上,語氣酸得能腌黃瓜:“呵,真是沒半點擔當。約人出去還要事事征求對方意見,一點主見都沒有?!?
李兀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在屏幕上點按,聲音平淡無波:“因為人家沒你目的性那么強,好嗎?”
商時序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反駁:“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心思最純粹了!”
“再說了,我們之間最美好的回憶,不就是在鳳凰山嗎?”
李兀實在不想跟自己的“前前前夫”深入討論,關于自己和“前前夫”周末應該去哪里玩這種詭異的話題。
他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機,站起身,開始趕客:“好了,時間不早了,碗也洗完了,你可以回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