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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竹比誰都清楚。
他甩不開。這些碎片扎在肉里,時間長成了他的一部分。每當他想創作,最先涌上來的從來不是美,是痛楚,是惡心,是那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站在廢墟上撿拾殘渣,然后才能拼湊出一點能見光的東西。
這一點,他無可否認。
那他寧可不要這種天賦了。
于是他放了那把火。
沖天的火光卷起畫布、顏料、還有他曾經視若生命的所有作品。
熱浪舔舐著他的皮膚,他原本也沒想走出來。
他原本想自己也死在那里,活著實在太沒意思,可是他父親的人把他救了出來。
他父親江溫安氣急敗壞,咒罵他是瘋子、是毀滅藝術的罪人。
而他母親得知后,卻在輕輕地笑了:“那地方哪是什么圣地?根本就是個淫//窟。燒得好。”
后來江墨竹去了國外念書念了兩年回國,他母親送他時只說了一句:“別把人生押在一件事上。籌碼分散點,會好過很多。”
江墨竹學什么都快得驚人。健身、陪母親一起做慈善、修完學位,把自己嚴嚴實實偽裝成一個情緒穩定、人格健全的“社會人”。
那年收到商家婚宴請柬時,母親正忙得抽不開身,只隨手將帖子遞給他:“這是喜事,去沾沾喜氣,也多認識幾個年輕人。”
他原本只打算露個面就走,卻到得太早。侍應生引他入席,他便成了觀禮席中一個可有可無的背景。
婚禮序曲響起時,他抬眼望向紅毯盡頭。隨后目光定格在新郎身側,另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人。
是李兀。
頭發黑得柔軟,面前蒙著一層薄薄的蕾絲白紗,是誰的惡趣味不言而喻,卻反把他襯得愈發干凈,幾乎圣潔。
西式典禮的步驟按部就班進行。
商時序握著李兀的手,司儀的聲音溫和卻鄭重:“你是否愿意在任何境遇下,都選擇不放棄對方?”
李兀答“是的”。
商時序笑著掀開那層白紗吻下去,動作急不可耐。
江墨竹坐在臺下,他想,這么干凈的人,他也想有。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幽光,頁面停在一份關于李兀的簡單資料上。他心想,兩個那樣差勁的男人都能擁有李兀一段時間,憑什么他不行?
事實證明。
他行。
但他也只有一段時間。
“兀兀,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遺傳我爸的病態?”
李兀沉默兩秒,實話實說:“……那肯定吧。”
這要是說沒點毛病,估計也沒人信。
江墨竹聲音低了下去:“你會不會后悔跟我結婚了?”
李兀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嗯,有點吧。”
江墨竹立刻抓住他的手,抬眼時眼神濕漉漉的:“可我當初見你第一眼就愛上你了……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我會努力改變自己的。”
李兀心想魅力大又不是我的錯。
李兀:“好了,知道了,五分鐘已經結束。”
江墨竹生就一副舒眉朗目的好皮相,淺棕色的瞳仁在背光時顯得更深,幾乎幽沉得像墨,當他面無表情看過來時,那股低壓旋渦般的氣場仿佛只聚焦在李兀一個人身上。
“……那可以再靠五分鐘嗎?”他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拽住李兀的衣角,柔弱道,“我覺得還是有點頭暈。”
李兀還是覺得江墨竹該住一下院,雖然他本意的確想整一下他們。
但是聽了江墨竹的事,又覺得他變態也不能全怪他,誰叫李兀天生善良:“這樣吧,你還是住幾天觀察一下吧,萬一有什么隱患,節目停幾天吧。”
江墨竹心想,停幾天,那這幾天熬過夜算什么。
李兀就見身邊虛弱的人突然騰地站起身,充滿決心地道:“……我突然覺得我渾身都是力量,完全可以現在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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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挖我我挖你
三的性癖就是綠色,但是他看不上任何人,就只好忙上忙上玩點cos
兀看他一個人也挺累的,就說行吧行吧,我配合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