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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友銘說王爺近日里甚忙,或將于三五日后來谷中探望王妃。
徐菀音聞言,呆怔一息,心想寧王以往皆是突然便出現在自己面前,何曾令人傳過話來?他必是還因了那夜二人之間那份芥蒂,一直到現下還解之不開。又想自己那夜里,該解釋的話,也都盡自己所能解釋過了,那番話,自己此刻想來,仍是覺得皆出自肺腑,他竟還是無法接受么?
一時間小性子又擰巴起來,便對柳媽媽說了句:“我并無他話要帶;我這處所有物資,皆出自王爺贈賜,一時也想不出有何物可帶給王爺。”
柳媽媽臉上笑容凝結起來,忙過來撫住徐菀音的手,說道:
“小姐,你這話是沒錯,這灰鵠谷中所有物事,哪樣不是王爺所有,但小姐的一番心意,才是王爺最想要的啊……那日老身見小姐閑來無事時畫的那幅小畫兒,若再寫上幾個字,令友銘帶給王爺,王爺必會喜歡……”
卻是那日,徐菀音不知為何突然信筆由墨,畫出一幅寧王騎著馬兒在草原上馳騁的畫兒來,柳媽媽見了,喜歡得了不得,當下就攛掇著要找輜重營的人,趁著運送物資去前方軍營時,將這畫兒給王爺送過去。徐菀音卻哪里肯答應,硬將那畫兒藏了起來。
此時聽柳媽媽又提起那畫兒,徐菀音便板了小臉說道:“我這隨手畫得幾筆,哪里做得禮物?沒得讓王爺笑話……”
卻聽友銘在外頭接道:“娘娘,王爺喜歡您的畫兒還來不及呢,哪里會笑話……您先前畫的那些幸運小圖,被小的截了一幅留給王爺,王爺將它貼在床帳上日日夜夜看著。換地扎營時,也沒忘了單收起來,如今都又換兩回營帳了,那小畫兒還在王爺床帳上呢……”
徐菀音見自己的話竟被友銘聽了去,臉一紅,起身出到外帳。
友銘見王妃出來,忙恭恭敬敬下跪問安,又說道:
“娘娘,王爺近日里也不知是怎的了,每日撲在那軍務上,這禿魯部酋領莫咄雖則確實不好對付,小的覺著也不至于能將王爺的心思牽扯成那般……小的好多次見王爺到深夜時,仍又起身去書房里看那地圖……”
徐菀音聽得心中一驚,問道:“這仗打得可是危險?我上回在醫營里聽聞,那禿魯部擅使毒箭,軍中受箭傷折損了幾十人,王爺可得做好防護……”
“娘娘,小的是覺著,那禿魯部雖是難打些,卻也不至于令王爺傷神。王爺或是因了覺著閑下來時難過,便總也不給自己個兒閑暇。……王爺好幾回深夜里起來去書房,雖是坐在那地圖跟前,眼睛卻沒在看地圖,也不知看的何方……小的想,王爺怕是想念娘娘……只不知,王爺為何不令小的帶話給娘娘……恐是怕娘娘擔心罷!”
徐菀音聽友銘說的那般情形,眼前浮現出寧王呆呆坐于地圖前的模樣,胸中涌出一陣又憂又憐的情緒來,心下一熱,問出句:“真的么?”
那友銘看一眼柳媽媽,被徐菀音這聲“真的么”問得又憂又疑,心想這兩位新婚夫妻之間,究竟是發生了何事,竟生分到,一個想念得夜不成眠,也不愿捎帶句話;另一個更是連幅畫兒也不給,甚而要質疑對方那想念是真是假……
友銘忙答道:“娘娘啊,自然是真的,今日小的來之前,王爺有事無事將小的喚過去好幾回。現下小的該回了,我敢打包票,王爺必定沒睡,等著小的帶娘娘消息回去呢……若娘娘又沒個物件……或連話也沒讓小的捎上一句,王爺今晚怕是又睡不成了……”
柳媽媽也抓住友銘的話頭,在一旁勸道:“小姐啊,王爺是要打硬仗之人,可不能這般夜夜不好睡的,您明明也想念王爺的,要不然也不會畫了王爺的畫像……”
友銘一聽,喜上眉梢道:“娘娘……竟畫了王爺的畫像么?這……王爺若知道此事,后面多日的心事便都能消掉了……”
柳媽媽也即跟上:“瞧瞧,小姐一幅畫兒,王爺要開心那么久呢,關鍵是沒了那不開心的心事,打起仗來也更順手不是……”
友銘在一旁篩糠般點頭,滿臉乞求之意地看著徐菀音。
徐菀音此時已是覺著,再要拒絕下去,便實在不懂事更不合時宜了。
只好折回內里,找出那畫兒來,本想如柳媽媽所說,寫上幾個字兒,卻思索了好一陣,想不起該寫些什么,見已耽誤友銘太久,便拿了畫兒出去交于友銘,說了句:
“王爺身系北疆安危,菀菀不欲令王爺分神,只愿王爺食安寢穩。谷中諸事俱安,菀菀總歸在此處,靜候王爺凱旋……”
友銘走后,柳媽媽惦記著他說王爺三五日便會過來,便忙著琢磨要備下哪樣的菜肴;又是將上回友銘交給她的寧王衣包,妥妥地收到菀菀帳中衣箱里。
柳媽媽想著上回,那寧王進帳后一聲不吭,自己也不敢過去伺候,直到第二日清晨,見他又穿了昨日那身衣裳出來,深覺自己這個王妃身邊的老媽媽,沒將王爺伺候妥帖,實在慚愧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