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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菀音一陣氣苦,弱柳扶風(fēng)般病懨懨立在一旁,倒是令旁邊一名兵爺看得不忍,道:“看你是個讀書人的模樣,卻如何學(xué)流民亂占人莊子來?”
若兮不忿,搶嘴回道:“哪里是占?我們公子乃是上京來考試的,便就住在夫人娘家的這片田莊里,你們不分青紅皂白撕了我家夫人的地契,待我家老爺曉得了再來與你見分曉……”
見先前那個兵頭子又是瞪眼瞧過來,柳媽媽忙過來捂了若兮的嘴,道:“我家公子帶的有戶帖,眾位軍爺一看便知……”
乃回里間翻出徐晚庭的戶帖,亮出那上面紅艷艷的朱批“官籍”二字。
那兵爺方軟聲對徐菀音道:“徐公子,多有得罪,我們當(dāng)差的只認(rèn)眼前這道令,旁的那些,也確是管不來。最近京里如您這般來考試的公子甚多,哪一個不是官家的哥兒?我見他們不也多是住的驛館么……您的這個地契,確是不合規(guī)矩,到哪里也是做不得數(shù)的……”
徐菀音見與這群兵痞沒得可說,只得令柳媽媽幾個收拾了東西,套上馬車往城里去找驛館落腳。
林大駕著馬車跑了好幾處驛館,才算找到合適的住處。待得安頓下來,已是日薄西山。
柳媽媽帶著若兮忙著在驛館的廚房里好歹弄點(diǎn)吃食。
徐菀音不得不提筆寫信告知遠(yuǎn)在嶺南的父親,京城城郭的徐家田莊已糊里糊涂易主了。
寫信時,想起那兵頭子言道,田莊周邊百畝,已成鎮(zhèn)國公府上的產(chǎn)業(yè)。突然醒過神來,心想怎的如此湊巧,先前見過兩次的那宇文贄,不正是鎮(zhèn)國公府世子嗎。
這幾日被折磨得眼見清減許多的小女郎,霎時間氣得柳眉倒豎,罵聲“瘟生”,將個纖素小手狠拍在案上,又疼得“咝咝”吸氣不已。
待柳媽媽和若兮將飯食端至屋內(nèi),又分得一份給了那林大,徐菀音便令她二人與自己一道吃飯。
這驛館條件平平,平日乃是走鏢之人落腳處。
因這回上京考試諸生人數(shù)眾多,三百來號人,大部分都選擇了住驛館,加上他們的隨從小廝等,堪堪將京城里各大驛館占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
原來昭明新朝一番血色“清洗”下來至今,朝野清明的時日不長。這回被新皇召喚到京的地方官員子弟們,俱是惴惴,即便有些人在京城中還有相熟的門戶能提供落腳處,卻大多為了避嫌,不敢貿(mào)然上門,唯恐被抓個痛腳,染上點(diǎn)前朝官司。
等到徐菀音一行幾人被趕出徐家田莊之時,能找到現(xiàn)下這個驛館,已是幸運(yùn)。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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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一福利:世子爺還沒到又爭又搶階段,和徐公子的緣分就各種開始了[壞笑]
第12章 驛館
一開始,徐菀音見那驛館伙計(jì)將自己一行領(lǐng)去的兩間屋好生寒酸,還嘀咕抱怨,卻聽隨后過來的驛館老板硬梆梆解釋道,自家這驛館,本就不是給官家公子住的,長年只接那些相熟的鏢隊(duì)鏢客。今日恰好還剩兩間屋,若是明日,自家的熟客上門,說不得還要請了您幾位搬走云云。
柳媽媽是個未雨綢繆的,聽驛館老板如是說,當(dāng)下便令林大再去跑跑其它驛館,等到晚間用飯時,林大已回,道好歹找到了一所能安穩(wěn)住下的,付了定銀,明日便挪窩。
徐菀音頭回離得父母,獨(dú)自在外應(yīng)對這些起首,雖有惶恐不安處,卻也覺得新鮮。先前那被趕、又流離的憤懣,慢慢平復(fù)下來。只還恨恨地想那鎮(zhèn)國公府,盤算如何能找那宇文世子打打嘴上官司。又覺不妥。便是這般翻來覆去胡思亂想,胡亂吃幾口飯,便到床榻上歪著。
這驛館里油燈都是埋了燈芯的,火苗子一點(diǎn)點(diǎn),屋子里一片暗黑凄清,將個十四歲的小女郎勾出一番傷心情緒來,默默靠在那里流淚。
柳媽媽收拾得完,過來看見,忙心疼地將她摟在懷里,道:“天可憐見,也難怪小姐傷心,即便大少爺在此,也是應(yīng)付不來。
要叫老奴說,小姐這一趟糟心事過來,又都處理得妥妥貼貼,這樣的歷練,倒是在家中老爺夫人跟前遇不到的機(jī)遇,好叫老奴又高看小姐一頭……”
徐菀音小姑娘心性,被柳媽媽這般又是安慰又是夸贊的,生出點(diǎn)得意來,便收了眼淚,道:“便是母親在此,怕是也不知所謂呢……”
柳媽媽忙附和道:“可不是么,夫人做小姐那會子,老奴是不知,要知道,夫人剛嫁給老爺那時,真真是個嬌嬌大小姐,可沒有咱家小小姐如今這般的沉著能干,怪道老爺能安心讓小小姐到京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