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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子終于垂頭喪氣從鳳儀宮告離出來,他策劃已久的小徐伴讀計劃,已是徹底告吹。
聽林皇后話里意思,那徐晚庭雖排名不符實,卻仍在名錄的排頭之列。只不知,若不將他配給太子,卻是會給了誰呢?
是給那個恭謹有余、沉郁不堪的二皇弟?
還是給那盛名在外、私德卻有虧的鎮國公府世子爺宇文贄?
不管給哪個,都是太子心頭放不下的肉。
太子禁不住又想起那日在考場看到的那個纖薄身影,那副將人心撩得忽閃忽閃顫動的眉眼,那難得一見的容色……
雖然一見便有心癢難耐之感,太子卻始終未找至那徐晚庭的居處叨擾,乃是因他一心以為,此子已入自己轂中,想法子運作便是。且耐心些等著,等到他入了自己的東宮,成了自己的伴讀,一切還不是水到渠成。
然而這橫生的變故打翻了太子的如意算盤。他狠狠踱著步,心道,這下可無需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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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贄剛出文華殿,便聽殿側一陣腳步聲過來,乃是戶部主事趙大人,過來說聲巧了,遞上一卷燙金清單,道:
“恭喜世子爺,前些日子陛下特下旨清點京郊空荒田,如今算是整理清楚了,剛劃歸了百畝到您鎮國公府名下,地契已錄入戶部黃冊。既見了您,便請將這清單帶回給國公爺,下官也算交差了……”
又壓低聲音道:“兵部該干的事,這回也沒含糊,那些荒田莊上竟攢了好些個來歷不明之人,您府上那百畝里,兵部已派人‘清理’干凈了。世子爺得閑便領人去接收了罷?!?
昭明新朝按軍功授田,將前朝官員的田土莊園、及所謂“無主荒地”重新清點劃歸給將領和功臣。如今鎮國公府領到的這百畝京郊肥田,鎮國公爺宇文璧早已上朝謝過了皇恩。宇文贄便接過那清單,道了謝回至府中。
待回到書房,展開那清單細細看時,才發現,竟有一處田莊標注了“前朝徐氏”,并有兵部核簽印章,蓋注了“流民凡四人,逐”幾個字。
宇文贄腦子飛轉,想起那日從那徐晚庭口中聽得,他與個小廝和嬤嬤,落腳在城郊自家一處田莊。
世子爺不禁皺了皺眉頭,心道不會那般巧合,那徐家田莊竟被戶部當作空荒田,給清點劃撥到鎮國公府名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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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徐菀音那日在異香園受驚不小,被林大駕了馬車接回田莊。本就是嬌嬌女兒,年紀又小,沒經過事的,遭此一遇,便病倒在床,躺了幾日。
那柳媽媽雖是見過事的,畢竟是個外來婆子,如何看得清這京城里的暗道子。直替自家小姐后怕,忙要請小姐寫信回郁林通知家老爺,卻被徐菀音阻住了。
想當初,雖說替兄上京乃是父親母親諸般權衡后的決定,但徐菀音自己也好生推波助瀾了一番。
她從小未得機會接觸那些個高門大戶的閨閣女兒,反而多是與男兒在一處長大,養了個有些爭強好勝的脾性。周邊的兄長男兒們,見她一日日長得人比花嬌,卻是不知不覺便憐她惜她,哪里舍得與她爭搶,更驕縱得她越發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有些本事,當得在外闖蕩一番。
然而一到京城,先是被那學舉考試當頭淋了盆冷水;再是莫名其妙被人迷暈了裹起來塞到柴堆里,到現在還不明所以,不知黑手是何人。
把個小女郎搞得既驚又頹,深感丟了面子。又想父親遠在嶺南,手如何長也及不到此處,便不愿寫那給自己揭短的信。
柳媽媽只得按捺住驚恐不安,令林大緊閉田莊大門,幾日也不敢開闔一次。
哪知徐菀音還未得病體消停下床,竟發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一隊兵將在莊外哐哐砸門,進來便指人吆喝“流民”,令幾人速速離開田莊,此處已被朝廷清點回收,連帶周邊上百畝的田產,如今已是鎮國公府上的產業。
那徐菀音拖著憔悴病體出來理論,全無官家公子的派頭,被一名混不吝的兵頭子推搡一把不說,幾句話問得她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兵頭子道:“此處乃是天子腳下的空荒田,哪有你們這些個流民想占便占的?可還有王法?”
待林大取出早年由徐菀音母親盧氏娘家留在此間的地契時,那兵頭子覷得一眼,竟幾把扯碎了它,瞪眼道:“你想造反不成?敢拿個前朝的破紙頭子在此說嘴!便是這個,就能治了你們的罪。若還啰嗦,便將你們套了入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