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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冒犯了他嗎……
“縣公不必緊張,”明汀噙著一絲笑:“只是我略學過幾分相面之術,看出縣公近日可能會被奸人蒙蔽啊,縣公這幾日務必謹慎......尤其要防備一些自己以為沒有威脅之人。”
付聿笙稍稍松了口氣,回身對明汀點點頭:“多謝法師提醒,我一定多加小心。”
說罷便帶著人快步離開了溪邊。
......
經蓮法玄流這一插曲,付聿笙反倒想起了韓青樹這個名字為何耳熟。
陳氏曾于幾年前生生打死過一名下人,最后結案時只說是那下人偷東西被抓后自盡了,該案的卷宗疑點頗多,顛倒黑白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是他在上京時就決意要翻案的一個案件。
那名可憐的下人有個兒子,名字就叫韓青樹。
他心中振奮,立刻讓人去陳氏將韓青樹請來,他要好好調查當年的事。
約莫一刻鐘后,韓青樹在胥吏的帶領下瑟縮著身子到了府衙,因懼怕穿官服的胥吏,他始終低著頭,站得遠遠的。
付聿笙給胥吏們使了個眼色,走上前去握住了韓青樹的手,柔聲道:“青樹,他們都退下了,你別怕,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好好說說話行嗎?”
韓青樹看了一圈,確定胥吏們都退下后稍稍放松下來,對付聿笙點了點頭。
付聿笙笑了笑,如星一般的眸子里盡是安撫:“好,我們坐下說。”
他拉著韓青樹坐了下來,給對方倒了一杯熱茶:“青樹,我今天是想問你當年......”
話未說盡,他整個人突然一僵,而后直直朝地上倒去……
他的對面,韓青樹身上畏葸、忐忑的氣質已全然退去,他收回剛剛使出手刀的手,及時接住了倒下的付聿笙,防止發出聲音將外面的胥吏們引來,環視一圈,繞到屋后帶著人翻窗而出。
......
至半夜,酣睡中的溪橋頭村村民突然聽到了走水的鑼聲。
“不好了!不好了!糧倉走水了!快來人救火啊!”
糧倉走水了!
村民們來不及穿好衣服,一窩蜂帶著水桶瓢盆到了糧倉,只見黑煙滾滾,猩紅的火焰將黑夜照得宛如白晝,而他們的糧倉已經被淹沒在火海中,焦黑一片,任多少水都于事無補了。
“蒼天吶!我們的糧倉喲!”夏大娘直直軟到在了地上。
登時哭聲一片,跳躍的火焰映照出一張張絕望的臉,還有的不管不顧地要進去救糧,被生生攔了下來。
一片哭嚎之中,韓青樹一手扛著一個,一手拖著一個,慢慢走到了人群中,將兩個不知死活的人扔在了地上,重重跪了下來。
“我對不起鄉親們!”他捶地痛哭:“我早該察覺到的!陳亢叫人準備火油!他是想燒糧倉啊!他為了逃脫罪責,索性一把火燒了糧倉就死無對證了!我早該察覺的!我該死!我該死!”
他說著以頭搶地,額上鮮血直流,有鄉親看不下去,上前拉了他一把。
“放開我!”他忽然猛地揮開那人的手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仿佛悲痛至極,歇斯底里道:“我早說了,我早就說過!早早殺了陳亢不就得了!哪里還會有今日的禍事!”
“但是你們呢!”他雙目猩紅,用手指著周圍的村民:“你們不聽我的,偏偏去聽一個邪門歪道!去當縮頭烏龜!什么修己修心,狗屁!誰欺負你,你就要他的命!你們修了半天,連糧倉都保不住!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村民們怔怔地看著他,齊齊凝噎。
他的視線掃過一張張或低泣或木然的臉,取出一把柴刀,對準了付聿笙,高喊道:“如今陳亢已死,我們還要解決這個惺惺作態、遇事只會和稀泥的狗官,我把這個機會給你們,一人一刀,活剮了這個狗官!”
“你先來!”他橫眉倒豎,猛地看向了夏大娘。
“啊!我不不不不啊,我不行的!”夏大娘看著那沾著腥血的柴刀幾乎懟到了自己鼻尖,失聲尖叫起來。
“你哪里不行!人長了一雙手,就該提刀去消滅一切礙了自己眼的東西!你當然行!你能切菜,就能殺人!來啊!”
“不不不,青樹啊,我真的、真的不行的。”
“你猶豫什么!難不成你也是那些世家狗官的走狗!拿著!我叫你拿著啊!”韓青樹粗聲上前,把柴刀硬生生塞到了夏大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