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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僅僅一瞬的念頭也被迅速地掐滅扼殺,如果自己只是李晚書的話,又該如何保護他的鶴沂呢?
臺上的人唱著:“他教我,收余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溫習閉了閉眼,等待那些不該出現的留戀被逐漸清醒的理智逼退、蠶食。
再睜眼時,他眼中已經是清明一片,堅決而冷冽。
從少年到青年,從那個意亂情迷的吻到后來擺在墻角的傘,在愛著林鶴沂的、漫長的歲月中,溫習學會的是克制。
......
出宮的那一天天氣晴好,溫習怕被連諾哭哭啼啼地吵得頭疼,就沒告訴他。
凌曦一路送他到了宮門口,幾次欲言又止,到最后還是說了句:“鶴沂他......突然有急事,就、就不來了。”
溫習笑了笑,沒去拆穿他的謊言,點點頭:“好,那我走了。”
凌曦趕緊眨了眨泛紅的眼睛,用力點點頭,在他走出幾步后又慌張道:“阿習......你,要是以后來上京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我來見你。”
溫習依言點頭,對他揮了揮手,帶著祁言和康濁轉身走出了宮門。
只是在走出宮門后,他立刻看向了康濁。
康濁眼帶揶揄:“西門角樓,一直看著你呢。”
溫習深吸一口氣:“等我半刻鐘。”
說著躍起飛上了宮墻,迅速飛向西門角樓。
欄后已經空無一人,溫習推開門,見到了正襟危坐的林鶴沂。他身體不好,稍微跑幾步就面紅出汗,所以此時一看就知道剛剛是匆忙從外面跑進來的。
溫習關上門,擋住了微涼的冷風:“不來送我,跑這邊偷看?”
林鶴沂低頭平復著自己的呼吸,聲音冷冷的:“你還有什么事。”
“有,你香包掛我身上了。”
林鶴沂一愣,猛地抬起頭:“我哪來的香包......”
話還沒說完,就被溫習一把勾進了懷里,抱得密不透風。
林鶴沂掙了兩下沒掙開,苦笑了下無力道:“又想說什么?秘密、必須要做的事?但這些我都不知道,甚至不能問。溫習,我從不懷疑你對我的感情......那究竟是因為什么!讓你那么堅決地要離開?”
溫習眼中的痛苦一閃而逝,急切而珍重地捧住了林鶴沂的臉: “鶴沂,我可以對所有人、所有事任性,但是你不可以,在你的事上我不能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他看著林鶴沂依舊沉默低垂著的眉眼,知道他此刻必然是不信服的,但也不準備在這一點上說更多。
溫習頓了頓,認真道:“鶴沂,我想過很多很多次,其實在不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毫無負擔地過這一生。”
他要林鶴沂只是那個臥薪嘗膽、勵精圖治的開國皇帝,他要這日后史書上的每一個字都贊揚、歌頌他的鶴沂。
“毫無負擔地過一生......”林鶴沂喃喃著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
溫晗殺盡他的族人,溫習又這般待他,糾纏至此,從何談起的毫無負擔呢。
——他又有什么立場質問或挽留呢。
他慢慢抬起頭,眼里鋪了一層淺淺的淚,泛紅的眸子久久地看著溫習一眼。
趁著溫習怔愣的間隙,他伸手一推,從他懷里掙了出來,一點點走回了原來的位置,不再去看溫習。
林鶴沂目視前方,盡力維持住聲音的冷靜:“你走吧。”
溫習的喉結滾了滾,似想開口,但最終什么都沒說,最后看了林鶴沂一眼,猛地轉過了身推開門。
“溫習。”
只是他剛走出幾步,卻聽身后林鶴沂叫住了他,腳步一頓。
“今后,你不準娶妻、生子,不準再喜歡上任何人。”
“好。”溫習幾乎是同時應了聲。
他聽林鶴沂沒有再繼續說的樣子,又抬起了腿......
“溫習!”
抬起的腿生生止住。
“今后你若再踏進這皇宮,你......你就是狗!”
“好。”溫習應得飛快,不敢再停留,運起輕功逃一般地離開了角樓。
......
金黃的樓瓦、交錯的宮道在他腳下如記憶一般一一掠過,他恍惚看到了那兩個總是歡笑著奔跑在宮中的身影,從孩童到少年,又從少年到青年,形影不離,少小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