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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信侯夫人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你自便就是!”
李晚書從善如流地找了個蒲團跪著。
永信侯夫人強壓著怒氣,敲了好幾下木魚才勉強平氣,扯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本夫人賞你這個機會面佛,就是希望你記得,你這樣的身份,能進宮伺候皇上、伺候本夫人,那是上天垂憐,天賜的福氣。你當日夜供奉,讓上蒼知道你的誠心,這樣才不至于......命薄福不受。”
李晚書作恍然大悟狀,頗為感動地點點頭,雙手合十閉目跪拜。
心里卻在感慨,就永信侯夫人這眼里都要噴毒汁了嘴里還說著慈悲之語的扭曲樣子,自己能裝瞎配合下去也是不容易。
“好了,你跪著吧,每日跪滿五個時辰到皇上祭祖那日為止。”永信侯夫人伸出手,讓侍女將自己扶了起來,看向李晚書時眼角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本夫人會著人盯著你,別想偷懶。”
“侯夫人,小的還有話想說。”李晚書突然開口。
走到門口的永信侯夫人燥意頓生:“又怎么了?說得那么清楚還有什么要問的。”
李晚書撇撇嘴:“侯夫人剛剛還說愿意提點我,怎么如今我要問句話都不行了,看來上蒼也不是那么垂憐我,侯夫人一點都不疼我,我不想跪了,就算去挨板子也認了。”
作勢就要起來。
“你問你問!”永信侯夫人險些又把指甲摁斷。
李晚書笑嘻嘻的:“再過半月就是秋狩了,我也想穿得漂亮一點,可宮里的衣裳就只有那幾個樣子,侯夫人可否幫我在宮外做幾件,好讓我漂漂亮亮地去秋狩?”
永信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剛想譏諷幾句卻又立刻收了話頭:“你去什么秋狩......你等著吧,我讓人捎幾件給你。”
“謝侯夫人。”
李晚書乖巧地道謝,沒錯過她眼中的鄙夷和荒謬,轉過頭瞇眼思索著。
看來,她是篤定了自己去不了秋狩......或者是別的什么?
......
永信侯夫人走后,留了個侍女在門后看著李晚書。
李晚書假裝伸了個懶腰,腳上快速動作,將腿從鞋子里抽了出來,盤著腿坐在了蒲團上,從后面看過去還是跪著的樣子。
小芝麻在一旁用眼神詢問著他,他搖了搖頭。
一個侍女還攔不住他,他想走隨時都行,只是他想知道,商故蕊這是又憋著什么壞呢。
他耐心等了一個時辰,忽然皺著眉睜開了眼,凝神片刻,眼中閃過一道困惑,而后拔下了頭上的簪子,往指尖戳了下。
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他輕輕嘗了下,分辨一番,眉中溝壑加深,轉頭慢慢在佛堂掃視著。
小芝麻眼睛轉了轉,立刻低著頭朝門口的侍女走了過去。
“站住!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皇上作主,侯夫人這么做實在過分!”
“不準去!我讓你停下!”
凌亂的腳步聲響起,然后越來越小......
李晚書站了起來,眼神落到香案上的幾尊觀音像上,慢慢走了過去。
他的指尖依次在不同的法相上輕掠過,經過一尊施藥觀音像時停了下來。
小葉紫檀的木像紋理細膩,光澤溫潤,菩薩閉目,安靜而慈悲。
只是......觸感不對,比起一般的小葉紫檀來說要滑膩一些。
他湊近了些,拿起用來澆花的壺往觀音像上倒了點水,指尖一揩,捻出了一點淡綠的顏色,置于鼻下扇聞。
迦葉香,算不上有毒,所以很難察覺,人聞久了會極易疲憊,嚴重的甚至四肢無力、五感失靈。
木像應是一開始就被泡在迦葉香的汁水中,用了一層木蠟油封住,所以一般人也看不出異常。
李晚書沒自信到覺得永信侯夫人做這個局目的就是讓自己睡不好覺,這段時間日日都要來佛堂敬佛的,還有虔心祭祖的林鶴沂。
他將佛像放了下來,冷笑一聲,在心里罵了一句凌曦曾經說過的話:林鶴沂是挖了她祖墳嗎?
三日后就是林氏祭祖的日子,林鶴沂要率領林氏眾人祭拜先祖。
林氏是林鶴沂維系世家最重要的一環,這樣重要的典禮上出任何差錯都會在他和世家本就矛盾漸深的關系上又撒一把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