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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書回頭看他,只見他眉目凝重,平時灼熱若桃花的一雙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晦暗。
他沉默片刻,垂眸低聲道:“要是你輸了,誰都救不了你,鶴沂......陛下他一定不會管你的。”
“放心,我可舍不得去死。”
手上倏地一空,馬球被李晚書輕輕取走,凌曦不由一愣。
他都想好了要是李晚書涕泗橫流驚恐萬分地求自己的話那應該怎么做,可這個人居然就輕飄飄地留下這么一句話。
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已經(jīng)嚇得神志不清了?
手上還維持著剛剛把玩著馬球的姿勢,他惱怒地抬頭看去,卻剛好瞧見李晚書一手拿球杖一手拿球的背影,頓時失神。
他能清晰地記得這個背影在這個馬球場上的各種樣子,騎馬飛奔的,悍然奪球的,嬉皮笑臉的,眼花繚亂間一球已經(jīng)越過整個球場進門的......
只要這個身影出現(xiàn)在馬球場上,沒有人的目光會看向別處。
一聲尖叫把凌曦拉回了現(xiàn)實。
他看著因為沒爬上馬背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李晚書,嫌棄地捂上了雙眼。
......
李晚書在馬球場折騰了一個下午,等付聿笙和白渺都學會基本的動作了,他才勉強能好好地待在馬上,看得教馬球的師傅們直嘆氣。
“小晚,你的腿得放在這里,這樣才穩(wěn)。”
“沒事兒,我放在這里也是一樣的。”
付聿笙扯著韁繩過來糾正他的姿勢,兩人拉扯間,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靠近,不由抬頭看去。
只見一匹異常高大的黑馬踏塵而來,皮毛烏黑亮麗,馬腿粗壯修長,邁得并不開,看上去還有幾分輕松閑適,可速度卻十分可怖,轉眼就已經(jīng)到了他們眼前。
“大將軍。”
他看清來人,正想下馬行禮,可□□的馬兒卻像是受到什么驚嚇一般忽然劇烈扭動起來,他不得已貼在了馬背上,不得不用力扯住韁繩來穩(wěn)住馬。
除了祁言騎著的那匹馬之外,周圍的馬皆是如此,馴馬師和馬球師傅們趕忙上來安撫受驚的馬兒。付聿笙死死拽住韁繩,還不忘扭頭去看李晚書的情況:“小晚,抓緊繩子,千萬別掉下去......”
馬背翻騰,他的視線也一片混亂,隱約看見李晚書的馬晃了幾下腦袋,心焦不已,可等他再看過去時,只見那馬居然安靜下來了,正瞇著眼乖乖貼著李晚書的手。
他無暇多想,扭頭去看被馬顛得七歪八倒的白渺,趁著馴馬師穩(wěn)住了自己的馬,伸出手想幫白渺控住馬兒......
可在他的手碰到馬兒之前,那馬兒竟然奇跡般地鎮(zhèn)定了下來,若不是它仍粗壯厚重的呼吸,付聿笙幾乎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看錯了。
他驚疑不定地抬頭,看見了臉色蒼白的白渺,以及隔著一匹馬,不知道什么時候晃悠到了白渺身邊的李晚書。
“小晚,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李晚書慶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多虧了師傅們,沒出什么事。”
他說完,目光看向了一旁,冷冷圍觀了剛才那一場動靜的祁言,似笑非笑:“大將軍怎么來了......好大的排場啊。”
祁言伸手摸了摸馬腦袋上黑亮的鬃毛,笑盈盈地說:“聽說你們在練習馬球,我正好得空,可以來教教你們。”
三人還來不及反應,幾位馬球師傅們倒先是誠惶誠恐地開了口:“幾位公子!若是大將軍愿意賜教,比起我們幾個,公子們定能進益百倍不止啊!”
“這......”付聿笙猶豫地看向李晚書。
李晚書想都沒想:“這怎么行!”
他沒骨頭似的趴在馬背上,不求上進地說:“大將軍日理萬機,把時間浪費在我們身上算什么事,師傅們也別妄自菲薄了,我看著你們就比他好。”
馬球師傅們直接跪了下來,直呼不敢。
祁言笑了笑,絲毫沒有把李晚書近乎冒犯的態(tài)度放心上,接著說:“那就是我好為人師,非要教你們不可。”
李晚書冷哼一聲,閉眼曬著太陽:“這事兒還能強按頭不成,我就是不跟你學你還能怎......”
“小晚!”
眾人都看得清楚,李晚書的話都還沒說完,祁言突然抬起腿往他的馬屁股上踢了一腳,馬兒受驚,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付聿笙抓緊了韁繩,即刻就要去追,動作間還不忘忍著怒氣瞪了眼祁言:“他還不會騎馬!萬一出了什么事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