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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不需要等很久,他已經想明白了。
瞿頌看著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好。”
她終于拉開車門下車。
商承琢也下了車,站在車邊,看著她。
瞿頌拉過行李箱,匯入前往安檢口的人流,機場出發層總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織,但在商承琢眼里,瞿頌卻像是自帶追光鮮明而耀眼,周圍蜂擁的人群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意義。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拉著行李箱逐漸遠去的背影。
除了她的背影,一切似乎都不足為道。
就在她快要消失在安檢入口的人群中時,她忽然像是有所感應般,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
隔著喧囂的人潮,她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商承琢。
瞿頌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抬手倉促地朝他揮了揮,做了個告別的手勢。
商承琢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抬手回應她,手臂甚至已經微微抬起。
但下一秒卻突然有些顧慮,周圍這么多人,他這樣愣愣地舉手揮舞,顯得太傻了。
就在他猶豫的這短短一兩秒里,瞿頌似乎并沒有要停留更長時間的打算。
她放下手,轉回頭,拉著行李箱,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安檢通道的人群,消失不見。
商承琢微微皺了皺眉,他錯過了回應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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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主線毫無推動作用但是俺很想寫 特別青澀懵懂的感情感覺也好吃 小動物一樣咪咪喵喵的咕嚕著貼在一塊萌得鑰匙[好的]
第46章
周秀英手里那把半舊的竹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地上的落葉, 發出沙沙的輕響。
深秋的陽光褪去了盛夏的熾烈,變得溫吞而稀薄,透過高大的香樟樹縫隙,在院子里投下斑駁搖晃的光影。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顯然都沒在掃地這件事上, 而是側著耳聽著瞿頌在身邊嘰嘰喳喳。
瞿頌這次回來, 話似乎格外密。
從s市的天氣說到學校食堂新開的窗口, 又從項目里某個同學的糗事跳到某個同學的壞脾氣上……話題跳躍得毫無章法, 像是攢了滿肚子的話, 迫不及待地要倒給最親的人聽。
周秀英偶爾“嗯”、“哦”地應著, 有時跟不上她的思路, 便會略帶茫然地側頭看她一眼, 問:“剛才說那個……什么算法,后來呢?”或者“你慢點兒說,誰跟誰又吵架了?”
瞿頌也不在意,和周秀英在一起, 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可以肆無忌憚說話的小女孩,無所謂每句話都必須得到精準的回應,只要知道最親昵的人就在身邊, 聽著她,包容著她, 這就足夠了,她享受的就是這種絮叨本身和親密無間的氛圍。
她正說到那個嘴硬心軟的導師, 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院子角落那個小小的菜畦。
里面常年種著的幾株小番茄, 此刻在深秋的節氣里,葉子已然蜷曲干枯,呈現出一種生命燃盡的灰敗色澤,只剩下零星幾顆干癟發皺、來不及采摘的紅果還頑固地掛在枝頭, 像一個個小小的、皺巴巴的紅色燈籠。
瞿頌的話頭頓住了,心頭掠過一絲莫名的惋惜和心疼。“哎呀,這小番茄……”她松開挽著周秀英的手,蹲到菜畦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干枯的莖葉,“葉子都枯完了,看著怪可憐的。”
周秀英也跟著停下掃地的動作,拄著掃帚看了一眼,語氣里是全然的豁達和不在意,仿佛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快冬天了,不就這樣嘛。瓜熟蒂落,葉枯歸根,各有各的時辰,強求不得。
接了好幾茬果子,紅彤彤的,夠吃了,它沒遺憾,你呀用不著替它傷春悲秋。”
她頓了頓,掃帚尖輕輕點了一下地,像是總結陳詞,語氣豁達:“老話講得好,‘草木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斗芳菲。’熱鬧過,結果了,就行了,哪能一直占著好時候?”
她說著,略帶嗔怪地看了一眼蹲在那里的瞿頌:“你從小就這樣,對秋天意見大得很,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秋天招你惹你了?看見片葉子落都能發會兒呆。”
瞿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細微塵土,笑著承認:“好像是啊。”
她心里卻順著外婆的話想了想,四季更替,草木枯榮,確實是再自然不過的規律,但她好像確實對秋天抱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偏見,并非因為文人墨客筆下的悲寂寥,而是源于一種更私密瑣碎的童年體感。
記憶里好像總是一見到成群低飛的蜻蜓,心里就咯噔一下,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秋天真真切切地來了。
一種莫名的傷感便會悄悄爬上心頭,這種情緒似乎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記憶里,每到夏末秋初,天氣依然燥熱,但天空會變得異常高遠湛藍,成群的紅蜻蜓低低地飛,幾乎要擦過人的頭頂。
對別的孩子而言,秋天也許意味著天高氣爽、瓜果香甜,但對那時的瞿頌來說,秋天意味著暑假時日無多,她即將要離開周秀英這個安謐堅實令她全然放松的小院,回到父母身邊回到學校去。
那是一種仿佛從堅實的扎根地被輕輕剝離的感覺,雖然不至于難受得嚎啕大哭,但那種缺少安全感心里空空落落,無所依憑的不舒坦,卻像潮濕角落里的苔蘚,悄無聲息地蔓延了整個童年時代的每一個夏末秋初。
她正陷在這點突如其來的感懷里,卻見周秀英忽然停下了動作,一只手抬起來,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嘶,”老太太低低嘟囔了一聲,“突然有點暈乎。”
瞿頌心里那點傷春悲秋立刻被驚飛了,連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緊張地問:“怎么了,哪兒不舒服?暈得厲害嗎?”
“沒事兒,就一下,眼花似的。”周秀英擺擺手,試圖表示無礙,但臉色確實比剛才差了些許。
她把掃帚順勢塞到瞿頌手里,“你接著劃拉幾下,我回屋坐會兒,定定神。”
她說得輕松,瞿頌卻不敢大意,立刻扔下掃帚,緊緊扶住外婆的胳膊:“我扶你進去,慢點,慢點走。”
陽光被隔絕在門外,屋內的光線柔和而略顯昏暗。
瞿頌扶著周秀英在那張鋪著軟墊的老式躺椅上慢慢坐下。
“我去拿血壓儀。”瞿頌說著,轉身就熟門熟路地走向里間臥室,最下面那個抽屜,家里常用的藥箱、血壓儀這些東西都放在那里,位置多年沒變過。
她很快取了血壓儀回來,蹲在躺椅邊,挽起周秀英的袖子,將臂帶仔細地纏好,微涼的臂帶貼上周秀英溫熱松弛的皮膚,她微微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