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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小陳同志,這些都不是你現在該操心的事兒,”彭婉狠狠在他沒傷的地方拍了一下,“哎呀別動!我這縫合技術只在死人身上用過,下手也沒個輕重的,你可別咬我啊。”
“嘶——”碘伏剛涂上去,陳聿懷額頭上的冷汗立時就下來了,整個人瑟縮了一下,抓在蔣徵手臂上的手也倏然攥緊了,但蔣徵始終都沒有要抽離的意思。
他回頭看向身后的艦艇,發現懷爾特也在看他……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在看他們。
“媽的,這下手可真夠狠的,骨頭都快露出來了,”唐見山罵道,“我剛才就應該沖那孫子臉上啐兩口!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就不干人事兒,真該扒了他那身皮!”
稍稍緩了口氣的空檔,陳聿懷突然問蔣徵:“娜娜呢?她怎么樣了?”
“我沒有按照你答應她的,給她一筆錢把她打發走,”蔣徵說,“但是我給她找了個房子,付了一年的租金,唐見山又在王老板在克欽邦新開的中餐館給她找了個后廚幫工的工作,月薪不多,但完全夠她一個人好好生活的,現在撣邦的地頭蛇也徹底垮臺了,想來也不會再有人找她的麻煩了。”
陳聿懷松了口氣,看樣子娜娜沒有把水牢的事兒也全都告訴蔣徵,便點頭道:“嗯,那丫頭很機靈,只是缺一個完全脫身的辦法。”
“其實……”蔣徵話鋒一轉,“我還給她提過一個更好的條件?!?
“什么?”
“我告訴她,等事情結束后,我可以帶她一起回大陸,太平盛世,日子總能過得更好些,”蔣徵反問陳聿懷,“不過你猜她是怎么回答我的?”
陳聿懷一挑眉:“她不愿意?”
蔣徵笑道:“她說這年頭大陸男人越來越不好騙了,留在這邊,今后說不準哪天她還想傍上個大款吃香喝辣的?!?
“小姑娘還怪有想法的,得了,你這條胳膊啊將來就好好養著吧?!迸硗褡詈笤诳p合線末端打上個漂亮的結,擦了把汗評價道:“活人皮膚有彈性,縫合起來確實要比死人要難得多。”
“那還真是抱歉了?!标愴矐研Φ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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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小半年再回到江臺,迎接他們的除了一場凜冽的寒冬,還有一連串復雜且漫長的司法流程。
然而,那份在陳聿懷書房被懷爾特抓包前,拼死打包發送到分局郵箱中的照片,如今在經偵的深入調查下,也都成了極有分量的呈堂證供。
而最終敲下那定音一錘的,正是那把伴隨了懷爾特二十余年的,見證了他從一個瘦弱的可憐蟲一路爬上殺人不眨眼的掌權位再淪落為現在的階下囚的左輪手槍。
當那份塵封二十載的卷宗重新被啟封的時候,陳聿懷也在場,他原以為自己會緊張到忘記呼吸,或是當場情緒崩潰大哭一場,但是都沒有,他出乎意料的平靜,由蔣徵陪在身邊,平靜地看著陸嵐親手取出保存著魏昭尸檢報告的卷宗,平靜地看著技術組帶到實驗室里完成彈道分析比對,最后也是平靜地看著彭婉在報告的右下角干脆利落地蓋下一個‘完全匹配’的紅章。
懷爾特當然有權聘請最頂尖的代理律師團隊,可如今他的財產已經被全部依法凍結,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大山一夜之間轟然倒塌,將那個曾經揮金如土、視生命如草芥的“米歇爾”徹底活埋在了大山之下。
而這份罪狀,是給魏昭的,給當年枉死的警察的,也是給陳聿懷自己的。
“我終于可以諒解當年那個什么都沒能做到的魏騫了,”陳聿懷說,“現在冷靜下來再想想,十三歲的魏騫站在自己生命節點上,也有太多的迷茫和無措,可我卻苛責了他太多?!?
蔣徵把他攬進自己的懷里,讓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和振動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他:“后來的陳聿懷站在他的節點上,也同樣是迷茫和無措的,你也沒必要再苛責他太多?!?
“那你呢?”陳聿懷嗅著他身上令人熟悉的廣藿香,只覺得無比的心安,“你還會怨恨自己嗎?”
蔣徵的下巴抵在他的頸窩,才冒出了些硬硬的胡茬,蹭得陳聿懷發癢:“如果我這次把你弄丟了,我才是真的會怨恨我自己?!?
陳聿懷把臉埋在他胸口,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謝謝你,沒有拋棄我?!?
“那……我是不是可以要點兒獎勵?”蔣徵認真地看著他。
“要什么?我可是窮得叮當響啊。”陳聿懷擺出一副甘愿赴死的樣子,揚起下巴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誰要你的錢,我爺爺留下來的遺產夠咱倆花幾輩子的了,”蔣徵指著自己嘴角,一臉傲嬌,“親我一口,就當是你的回報了?!?
陳聿懷簡直要嚇死了,他轉頭看了一眼頭頂上一個碩大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法徽,莫名就有種被捉奸在床的不自在感:“你瞎說什么呢,這里可是法院大門口,人來人往的像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