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異常?”薛平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道:“當時我看我媽消瘦得厲害,就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說沒有,江臺的醫療條件很好要我不要擔心,還說……”
說到這,薛平突然眼珠子一轉,看著蔣徵道:“還說她認識了一個什么老鄉,還想把那個老鄉介紹給我認識認識來著,這個話題她提得很突兀,所以我還有些印象。”
一眾刑警立即捕捉到了關鍵詞,會是甘蓉么?
蔣徵眉梢一挑,上半身都跟著向薛平靠近了幾分:“具體是什么樣的老鄉,是男是女,年紀多大,什么時候認識的,怎么認識的,在哪認識的?”
這時,陳聿懷注意到,與薛平表現出來的自然舒展不同的是,他的右手始終在不自覺地絞著一側衣擺,定制西裝都被攥出來一團皺皺巴巴的痕跡。
他在緊張?
不對,應該是說,他在緊張什么?
陳聿懷的目光又挪到了他的臉上,或許薛平的確算得上是高質量男性,但擱在江臺和這樣的一線大都市,這種形象的商務男,從分局隨手扔出去一塊兒磚都能砸死三個長得差不多的。
肢體動作很緊張,但面部表情卻看不出異樣。
“我不知道……大概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吧……”
一年前,正好對的上姚卓婭的確診時間。
薛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卻扔出這么幾個字。
“我工作很忙的,哪里騰得出空閑料理家里的瑣事……”
“瑣事?”蔣徵略微抬高了些音量,眉眼壓緊,那種難以名狀的氣場瞬間席卷向對方,凌厲的目光里滿是審視。
薛平當即就瞳孔顫了顫。
“薛先生,”蔣徵的語氣沒什么起伏,“我當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現在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只有對我們有利了,你才不會陷入不必要的麻煩。”
言罷,蔣徵往后靠到了椅背上,抱起胳膊,睨著眼看他:“你不會真當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把你叫過來么吧?”
短暫的靜默里,薛平的情緒從怔愣到懷疑,最后看看陳聿懷又看看蔣徵,想從中看出些端倪。
蔣徵這話到底幾個意思?他該怎么辦?繼續裝傻還是干脆閉嘴?
可還沒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應,陳聿懷卻搶先道:“你跟家里人的關系并不好,對不對?”
薛平的肩膀隨之微微一抖。
猜對了。
.
“我媽年輕時控制欲非常強,甚至已經到了神經質的地步了。”薛平頹然地垂下腦袋。
“說來你可能不信,自打我記事起,我和我兩個姐姐是不能一個人關上門睡覺的,家里的角角落落里全是攝像頭,稍有什么不遂她意的,隨手抄起個東西就往我們身上砸,什么難聽的都罵的出來,事后還要抱著我們哭,說要我們原諒她,說她只是太愛我們了,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之類的話。”
攝像頭?可先前派出所和分局前后派出去了兩撥人去勘察姚卓婭家,房子都被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沒發現過什么像監控的東西。
難不成,被人清走了?
說到這里,薛平朝蔣徵比了個手勢說,可以抽煙么?經過了蔣徵的首肯,他才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往事便同白色的煙霧一起徐徐吐露出來:“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了我二十歲那年,兩個姐姐都陸續被她逼走了,我也想跟她們一樣逃到國外去,可是不行,她甚至未經我的允許,背著我拒掉了我的offer,害得我幾年的心血全部付之東流,我當時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爸呢?”陳聿懷問。
“我爸走的早,而且早年間因為工作常年不在家,我媽也算是喪偶式育兒了,聽我二姐說過,我媽當時生我的時候,羊水破了,家里沒人,還是隔壁鄰居幫忙打的120,從生產到坐完月子一直都是一個人。”
“所以……老實說,”薛平嘆了口氣,“你昨晚在電話里告訴我我媽死了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替她松了口氣,她一輩子都很強勢,想所有人都按照她劃定的步調走,可又從來沒有人真正聽她的,她活的真的太累了,折磨別人,也是折磨自己。”
“你母親得尿毒癥的事,你知道么?”
聞言,薛平夾著煙的那只手明顯一抖,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們,臉色都僵了幾分:“什、什么?尿毒癥?”
如果他剛才的坦白屬實,這點倒也還說得過去。
蔣徵偏頭給陳聿懷使了個眼色。
“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或者說,有印象嗎?姚女士有跟你提到過類似的人嗎?”陳聿懷把一張照片又推了過去,是鄭長貴和郭艷生前的一張合影。
薛平盯著桌上的照片端詳了半天,最終聲線有些飄忽著說:“……這不是前幾天新聞里那兩個人么?找到了?”
果然……
收起照片和筆錄材料后,蔣徵讓薛平留下了他家在江臺的地址和聯系方式便叫人先走了:“近期不要出省,最好都不要離開江臺,必要的時候我們可能會隨時傳喚您。”
薛平從椅子里站起來時,腿一軟,差點一個趔趄連人帶椅子往后仰過去。
陳聿懷下意識想過去扶一把,卻被他給推拒了:“抱歉,警官,走之前我能用一下衛生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