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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老陳多年的辦案經(jīng)驗推斷，里面恐怕不止死了個人這么簡單，可惜所里人手不夠，今天現(xiàn)場就來了他們兩個人，這下看來是任務(wù)艱巨了……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陳榮還是先試著敲了敲門：“您好，我們是五里河派出所的，請問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yīng)。

“您好，今早我們接到您家鄰居的報警電話，現(xiàn)在需要進去確認一下情況。”

陳榮把耳朵貼上去，確認了里頭確實沒有動靜，便給姜茂使了個眼色。

姜茂是所里的開鎖大戶，瞬間心領(lǐng)神會，拎起工具就開干，不需要暴力破門，三兩分鐘的功夫，就聽門鎖里面咔噠一聲——

吱呀。

門軸生了銹，隨著他推門的動作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剛推開個縫隙，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就撲面而來，嗆得呂妤當即捂住嘴巴，踉蹌著一連往后退開好幾步，然后顧不得還在樓道里就哇地吐了一地。

“嘔……！！”

曾經(jīng)聽所里的前輩說過，尸臭味很難被準確地形容出來，但可以確定的是，人一旦真的聞到那種味道，直覺就會告訴他，這就是尸臭。

姜茂原本還是不信的，直到剛才。

陳榮遞過來提前準備好的手套，口罩和鞋套，全副武裝完畢，兩人才強忍著幾乎熏眼睛的氣味邁進了門檻。

這是一套非常普通的三居室，90年代最常見的混裝結(jié)構(gòu)的老房子，一梯兩戶，推門進來就能看到一架土黃色實木隔斷，一層層的玻璃架子上擺放著不少雜物，但收拾得很有條理，上面已經(jīng)落了厚厚的一層灰。

不過好在南北通透，采光也很不錯，陳榮掃視了一圈兒布局，心下估摸著這家的經(jīng)濟狀況，然后挨個推開房門，尋找臭味的來源。

很快，當浴室門被推開時，一群蒼蠅瞬間烏泱泱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我靠！！”姜茂一下子跳起來老高。

等揮手將蒼蠅群驅(qū)散開后，看清了浴室里的情況時，兩人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也算是見多識廣的陳榮從頭麻到了腳。

“我艸！”剛才還強裝鎮(zhèn)定的姜茂更是扭頭就扶著墻，干嘔地腰都直不起來。

浴室的通風一般，陳榮定了定神，顫抖著手摸黑打開了燈和換氣扇。

暖黃的燈光灑下來，照亮了每一個角落，卻并沒能驅(qū)散掉一絲浴室里的寒氣。

不到十個平方的空間里，從頭頂?shù)奶旎ò宓綁ι系拇纱u再到他們腳下踩的地板上，竟然滿滿當當?shù)刭N著橙黃色的符紙。

陳榮險些以為自己眼花了，湊近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符紙，紙面上用血紅色的毛筆描畫著相同的復雜圖案，可惜他并不認識這些，只是粗淺目測一下，這間浴室里貼的符紙怕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張了。

而神秘臭味的來源——浴缸里面，浮著一具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巨人觀狀態(tài)的尸體，不辨面目，尸身膨脹到幾乎填滿整個浴缸，稍加些外力就有可能會當場爆炸。

尸體飄浮在放滿水的浴缸中，水里和尸身上同樣漂滿了一樣的符紙，只是大多都腐蝕變黑，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除此之外，浴缸里還爬滿了生龍活虎的蛆蟲，數(shù)量之多幾乎快要溢了出來。

這哪是浴缸，簡直就是個巨型食腐昆蟲培養(yǎng)皿……

·

“不可能不可能，之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彭婉舉著手機，已經(jīng)來回踱步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嘴里還不停地念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甘姐這四年來從來都是風雨無阻地出攤兒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實在忙不過來，把自己女兒交給我看著了。”

可少頃，她頹然地發(fā)現(xiàn)，他們確實是聯(lián)系不到甘蓉了。

“你說你跟她女兒挺熟，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么？”蔣徵杵著拐杖，搖搖晃晃地順著這條城中村的小巷子里往返摸索了一圈兒。

八里村是全市最大的城中村，也一直都是市政府管理的重災(zāi)區(qū)，這里魚龍匯雜，光是流動人口就得上萬了。

因而這里也是最讓轄區(qū)派出所頭疼的地方，一年幾千起刑事類案件，得有三分之一和這地方扯上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要么干脆案發(fā)現(xiàn)場就在村里。

拆遷的事一等再等，整改的政策一拖再拖，總也沒個具體落實的時候，搞得常駐居民怨聲載道，聽說年底要開工修地鐵，附近幾條路就一直是封堵的狀態(tài)，讓本就一團糟的交通狀況更是雪上加霜。

過來的時候，唐見山甚至沒敢把車直接開進來，而是停在了村口，三人一道步行過來的，也著實難為蔣徵不能沾地的瘸腿了。

彭婉嘆了口氣：“阿玲才讀初中，學校里是禁止帶手機的，小兒子阿敏才小學四年級就更不用想了，況且之前我?guī)退龓Ш⒆拥臅r候，甘姐也是直接跟我聯(lián)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