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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面前是一條站起來幾乎要齊他腰高的杜賓犬,黑色的毛發油光水滑,敦實得簡直像狗界的健身教練。
誰家好人在市中心養這種大型猛犬啊……
蔣福貴哈哈地吐著舌頭,見來人并不是自己主人,便十分警惕地盯著陳聿懷,但凡他靠近一步就要齜起一排尖銳的牙齒。
蔣徵該不會是想用狗暗殺他吧……
“福貴兒?”陳聿懷試著叫了聲,“蔣……福貴兒?”
聽到對方喊自己的名字,杜賓犬竟然瞬間就收斂起了方才的兇相,連眼神都變得清澈了許多。
“這么聽話?”
見它不再有攻擊性了,陳聿懷這才有空觀察四周的環境。
想不到從那條略顯逼仄的胡同推門進來,里面竟然別有洞天。
蔣徵的家竟然是個……四合院?
從院子里就能看到江臺市最中心也是最地標性的建筑。
這個地段兒,這個占地面積,擱現在都得是十位數的資產了,如果不是祖宅,他十分有理由懷疑蔣徵是不是從哪撈來了這么多油水的。
陳聿懷邊想著邊往里走,正對著門口的很明顯就是他常住的地方了,同樣的密碼鎖再來一次,陳聿懷推門而入。
他很快就找到了狗食盆,嘩啦啦倒出來一座狗糧小山丘,蔣福貴就一直跟在他后面,高興的跟什么似的,看見狗糧更是兩眼放光,撲過去就是一頓風卷殘云。
蔣福貴這邊吃著熱鬧,陳聿懷站起身,逡巡了一圈,又到廚房給它接了一碗水。
和陳聿懷不一樣的是,蔣徵的廚房餐具和設備相當齊全,抽油煙機也是有使用過的痕跡的,不過最吸引他注意力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墻壁上掛著的一塊軟木板。
這塊不大的木板上,幾乎用圖釘釘滿了照片,有程邈夫婦和他們一家三口的,也有蔣徵早年間拍的一些。
然而放在最顯眼處的,也是尺寸最大的一張,是蔣徵與一對中年夫婦還有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兒在一起的合影,看起來像是全家福,因為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蔣徵甚至把手搭在了魏晏晏的肩上,二人似乎非常親近。
可這對夫婦并不是程邈和蔣文秀,而是陳聿懷終其一生的仇人——楊萬里,而輪椅上的姑娘,正是十幾歲時的魏晏晏。
為什么……為什么蔣徵會與楊萬里一家扯上關系。
為什么……為什么魏晏晏會與他如此親密,而陳聿懷作為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在長街上碰到她時也只能遠遠地望一眼……
一時間,陳聿懷甚至覺得有些無法呼吸,但他需要極力掩飾自己的震驚與憤怒,讓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是足夠的風平浪靜。
因為在這廚房里,也有監控,而且還被特意放在了櫥柜的縫隙里,非常隱蔽。
他終于知道蔣徵今天讓他來這兒的目的了。
這是試探,也是一種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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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警官,好幾天沒見你來了,這是要上班去?”
“上什么班啊,我這是壓根兒就沒下過班。”彭婉捏了捏發緊的斜方肌,心想等忙過這陣子必須得去做個推拿了。
菜市場里一個不起眼的豬肉攤位后,一個看起來年過四十的女人正在忙前忙后,她身材非常瘦小,身上那件油膩的圍裙都顯得不那么合身,但干活卻十分麻利,剁骨頭跟切豆腐似的,也從不缺斤短兩,因而她的攤位前也從不缺少顧客。
“來,您的肋排條三斤,已經給您切好了,慢走,”笑瞇瞇地送走了客人,她趕緊沖彭婉招了招手,“彭警官,來來來,要什么,我先給你稱。”
彭婉尋摸了一圈,說:“給我來兩斤豬棒骨吧,晚上回去燉白蘿卜湯喝,是得好好補補了。”
“得嘞,”女人似乎永遠滿面春風,見誰都是一副笑模樣,“彭警官,你等一下,我給你剁碎點兒,燉的時候好出骨油。”
“甘姐,都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小彭就成,彭警官彭警官的,多生分啊,”彭婉有些哭笑不得,“哎,阿玲今天不在嗎?”
阿玲是她大女兒,早些時候她菜市場忙不過來,還請彭婉幫忙帶過幾天孩子,小姑娘跟彭婉很親,她們兩人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熟識的。
甘蓉手上干活沒停,接話道:“我家小的最近又病了,阿玲得留在家里照顧她弟弟。”
彭婉哦了一聲,甘蓉家的情況她多少還是知道些的,一個女人帶倆半大的孩子在江臺這樣的城市里漂泊無根,也是怪不容易的。
她曾經問過她攢攢錢會不會回老家,她卻十分斬釘截鐵地說不會,哪怕在這一輩子連腳跟都站不穩也比回到自己家鄉好。
她的態度肯定得有些奇怪,但彭婉也并沒有打聽人家私生活的習慣,生活在江臺市的一千八百萬人口,誰又沒點兒自己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