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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生澀地、試探性地回應他,閉上的眼睫輕輕顫動, 如同蝶翼。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漫長而復雜的吻才緩緩結束。
李璟川并沒有立刻退開,而是與她額頭相抵,鼻尖輕觸。
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溫熱的呼吸交織在狹小的空間里,氤氳出曖昧的氣息。
舒榆臉頰緋紅,連耳根都染上了艷色,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前排還有司機。
雖然那黑色的隔板早已升起,將前后空間徹底隔絕,但這種即便他人看不見的車內親密,依舊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羞赧,下意識地想低下頭。
他卻不容她躲避,托在她后頸的手微微用力,維持著額首相貼的親密姿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帶著情動后的余韻,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重的余悸:
“別動。”他啞聲說,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平復內心翻涌的浪潮,然后才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在她唇邊極近的地方,吐露出罕見脆弱的心聲,“剛才我很怕。”
他又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三個字不足以表達,補充道,聲音更沉,“怕你真的有什么事。”
這不是平日里那個運籌帷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李璟川。
這句話里沒有絲毫算計或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實的擔憂。
他看到她被顧言糾纏、被抓住手腕的那一刻,那瞬間涌起的恐慌與暴怒,遠超他自己的預期。
直到此刻,將她真真切切地擁在懷里,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心跳,那份懸空的后怕才緩緩落地,卻依舊在心湖投下沉重的陰影。
舒榆的心被他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羞赧的情緒都被這股更強大的情感洪流沖散。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平靜外表下,那因她而起的、劇烈的情緒波動。她不再試圖低頭,反而微微抬起下巴,主動將額頭更緊地貼著他的,仿佛想通過這細微的接觸傳遞某種安撫。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另一只沒有被他握住的手,輕輕回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這一個無聲的回應,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李璟川閉了閉眼,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兩人在車輛平穩的行進中,靜靜依偎,共享著這劫后余生般的寧靜與親密。
窗外的雨依舊下著,卻仿佛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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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連綿了幾日,空氣中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濕冷。那日小區亭子里的爭執過后,李璟川的態度罕見地強硬。
他沒有詢問舒榆的意見,直接讓助理收拾了她畫室的部分常用物品和換洗衣物,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將她接到了自己位于頂層的公寓。
“在這里住幾天。”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目光掠過她手腕上那圈已經淡化卻仍隱約可見的紅痕,“我不放心。”
他沒有多做解釋,舒榆也沒有追問。
那日雨中他眼底翻涌的戾氣與此刻平靜表面下的堅持,都讓她意識到,在這件事上,沒有商量的余地。
他安排她住在主臥對面的客房,寬敞明亮,視野極佳,一切用品準備得妥帖周全,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與尊重。
幾日下來,生活仿佛被納入了一個安靜而有序的軌道。
李璟川依舊忙碌,早出晚歸,但總會與她一同用早餐或宵夜。
他們交談的內容大多圍繞著她的創作,市美術館的新展,或者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默契地避開了那個不愉快的話題。
不知道為何,公寓明明是冷感的現代風格,線條利落,色彩簡潔,一如他本人,透著一種秩序井然的冷漠,但住在這里,舒榆竟感到一種久違的、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安全感。
這天下午,舒榆正在客房的臨窗書桌前整理近期的一些畫作小稿,手機屏幕亮起,是圈內一位交情不錯的朋友發來的消息,語氣帶著驚訝與探尋:
“舒榆,你聽說了嗎?顧言畫廊出事了!稅務那邊好像盯上他們了,據說問題不小,還有好幾個合作方同時提出解約,索賠金額驚人,這太突然了,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舒榆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字,敲擊在心臟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涼。
那些稅務問題,密集的訴訟,過于精準的打擊,過于巧合的時間點。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敞開的房門,望向對面那扇緊閉的主臥門扉,那里是李璟川絕對私人的領域。
一個清晰的、帶著寒意的念頭,無法抑制地浮上心頭。
傍晚,李璟川回來得比平日稍早。
公寓里飄著淡淡的食物香氣,是廚師準備好晚餐后剛剛離開。
他脫下西裝外套,解開領帶,動作間帶著一絲公務繁忙后的倦意,但眼神依舊清明。
舒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
她看著他走近,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迂回。
“顧言畫廊的事情,”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異常清晰,“我今天聽說了。”
李璟川腳步未停,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向后靠去,姿態放松,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新聞。
他抬眸看她,眼神平靜,沒有接話,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