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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仿佛毫無所覺,一步步踏著濕滑的路面走來,步伐沉穩,踏水聲輕微,卻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他的目光,越過雨絲和玻璃,精準地、毫無溫度地落在顧言緊抓著舒榆手腕的那只手上,那眼神冷冽如數九寒冰,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放開她。”
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比這秋雨更顯寒涼,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勢,仿佛周圍的雨聲都因這三個字而凝滯了片刻。
顧言被這突如其來的介入和那雙眼睛里毫不掩飾的冷厲驚得動作一僵,抓住舒榆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
那是一種源于本能的、對更強悍存在的畏懼。
手腕上的鉗制一松,舒榆立刻將手抽回,白皙的皮膚上已然留下了一圈明顯的紅痕。
她看著徑直走向亭子的李璟川,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模樣甚至比顧言更顯狼狽,但那份沉穩如山、不怒自威的氣場,卻在此刻構成了無比堅實可靠的屏障。
李璟川沒有多看臉色煞白、僵立原地的顧言一眼。
他徑直走入亭子,走到舒榆面前,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早已濕透的大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那帶著他體溫和濕意的重量瞬間包裹住她微顫的身體。
隨即,他伸出手臂,以一種保護性極強的姿態,將她輕輕卻堅定地攬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了外界的風雨與不堪。
“我們走。”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他擁著她,走出亭子,走向車門,自始至終,將失魂落魄的顧言徹底無視,留其在凄風冷雨中,如同一個徹底失敗的背景板。
車內溫暖干燥,與外面的濕冷隔絕成兩個世界。
舒榆靠在椅背上,披著他猶帶濕氣的大衣,手腕處隱隱作痛,心情復雜得如同車窗外被雨水攪亂的倒影。
驚魂未定,又因他恰如及時的出現和維護而心緒翻涌。
李璟川在她身邊坐下,車門隔絕了雨聲和令人不快的過往。
他沒有立刻吩咐司機開車,而是側過身,面向她。
他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了還算干燥的折疊整齊的素色棉質手帕。
他沒有說話,只是借著車內昏暗的光線,伸出手,用那方干燥而柔軟的手帕,動作極其輕柔地、細致地,為她擦拭臉上可能濺到的雨水和鬢角微濕的發絲。
他的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帶著灼人的溫度。
舒榆抬起眼,看向他。
他低垂著眼睫,神情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擦拭的動作耐心又小心,與剛才雨中那個眼神冰冷、氣勢逼人的他判若兩人。
然而,當他偶爾抬眼,舒榆卻清晰地看到,他那雙平日里深邃沉靜的眼眸深處,此刻正翻涌著一股未能完全壓制的、濃稠的戾氣,如同被驚擾的深海,暗流洶涌。
那是對顧言糾纏不休、甚至動粗的震怒,是一種所有物被觸及底線后的冷厲,盡管他手上的動作依舊溫柔得不可思議。
這極致的反差,讓舒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安靜地任由他擦拭,車內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她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車廂內一片靜謐,只有空調暖風運作的微弱聲響,以及窗外被隔絕后顯得模糊的雨聲。
舒榆感受著他指尖透過手帕傳來的溫度,和他眼底那未散戾氣形成的強烈反差,心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陣陣。
她想起自己為何會提前下樓,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以免他誤會。
“我,”她剛啟唇,聲音還帶著一絲未平復的微顫,“我只是想下樓扔個東西,順便在亭子里等你,沒想到他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
李璟川毫無預兆地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第21章 強勢 在我家住幾天
這個吻來得突然, 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不像他平日里那種克制的、帶著試探意味的溫柔,更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驟然決堤, 帶著一絲未能及時阻止她涉險的自責與后怕。
如同狂風驟雨,瞬間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
舒榆完全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被動地承受。
他的氣息混合著雨水的微涼和他身上獨有的清冽, 霸道地侵占了她周圍的空氣。
她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身體微微后仰,卻被他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后頸,力道堅定, 不容退縮。
唇上傳來的壓力讓她有些不適,甚至感到了些許缺氧的眩暈。
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尚未完全干透的襯衫布料。
這細微的抵抗和依賴并存的舉動, 仿佛觸動了李璟川某根緊繃的神經。
他侵略性的動作驀地一滯。
隨即, 那如同懲罰般的、帶著戾氣的吻,奇跡般地緩和了下來。
力道減輕了, 節奏變慢了,不再是單純的掠奪,而是轉變為一種更深層次的、帶著無盡安撫與探尋的纏綿。
他的舌溫柔地描摹著她的唇形, 耐心地誘哄著她的回應,那小心翼翼的珍視感, 與方才的疾風驟雨判若兩人。
舒榆緊繃的神經在他逐漸柔和的攻勢下慢慢放松下來。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松開了攥緊的布料, 轉而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襟,仿佛在洶涌的海浪中找到了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