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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英抱起還在咯咯笑、渾然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兒子:“你這孩子,也太皮了……”
李靈腳上傳來的濕涼黏膩感,她強忍不適:“沒事,姜姐,孩子嘛,我回去自己處理就行。馬大姐,姜姐,我先走一步了。”
她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姜玉英家。
走在路上,風吹在她臉上,卻吹不散腳上縈繞不去的異味。
她感到無比難堪,卻又在心底最深處,一個被她理性深深唾棄的念頭悄然滋生,萬一真的靈驗了呢?
她知道這樣想不對,但她需要兒子在孟家立足,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和爭取最大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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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每天放學后,會揣上彈弓和幾顆光滑的小石子,去后山的林子里轉悠一圈。
彈弓是韓相給她做的,樹杈削皮打磨得無比光滑,綁著的橡皮筋是從廢舊自行車內胎上剪下來的,彈性非常好。
林安準頭很好,發現目標后,屏息凝神,拉滿皮筋,石子兒“嗖”地一聲破空而去,幾乎百發百中。
打下來的小鳥,她熟練地用草莖或細繩從翅膀下穿過,串成一串。
起初,她只是拿回家給餐桌添道野味,韓相會幫她收拾干凈,或烤或炒,骨頭則都給黃豆。
后來有一次,林頌帶她去國營飯店改善伙食,偶然聽到服務員跟后廚抱怨,說最近沒什么野味供應,領導招待客人都少了道硬菜。她記在了心里。
過了幾天,她提著兩串小鳥,直接找到了飯店后門。
大廚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著眼前這個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以及她手里那串小鳥,覺得挺稀奇。他蹲下身,和氣地問:“小姑娘,你這小鳥怎么賣?”
林安早就打聽過行情,不慌不忙地報了個合理的價錢,還補充了一句:“伯伯,這都是今早剛打的,可新鮮了。”
大廚被她那小大人的模樣逗樂了,也覺得這野味確實不錯,便點頭收了。
從此,林安就成了國營飯店一個“小供應商”,隔三差五送些小鳥過去。
靠著這個,林安悄悄攢下了一筆不小的“私房錢”,都藏在她那個寶貝鐵皮糖果盒子里。
這天晚上,林安做完作業,又把鐵盒子里的毛票仔細數了一遍,然后鄭重其事地走到看報紙的韓相和聽收音機的林頌面前,清了清嗓子:“爸爸,媽媽,我明天想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吃飯。”
韓相和林頌聞言,笑著問:“哦?我們安安怎么突然要請客了?”
林安挺起小胸脯,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我攢了好多錢了。”
韓相和林頌相視一笑,欣然答應了女兒的邀請:“好,那明天中午,我們就跟著安安去改善生活!”
第二天中午,一家三口來到了國營飯店。
林安熟門熟路地走進去,踮著腳尖看墻上掛著的菜品小黑板,小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想點什么好。
負責點菜登記的服務員一眼就認出了她,笑著打趣:“小林安,今天改下館子啦?”
這話被正好從后廚出來的大廚聽見了,他圍裙上沾著油漬,笑瞇瞇地走過來,看著林安:“嘿,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小供貨商,怎么,賺了錢來下館子了?”
“伯伯做得菜好吃!”林安聲音清脆,“我要請爸爸媽媽吃。”
她又小大人似地補充了一句:“這世上的錢啊,轉來轉去,最后都會流到廚師身上的,因為沒人能不吃飯。”
這話一出,把胖大廚逗得哈哈大笑,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他摸了摸林安的頭:“哎呦喂!你這小丫頭,行,就沖你這句話,今天伯伯給你露一手。”他轉頭對點菜的服務員揚聲道,“給他們那桌,額外加一碟我剛腌好的爽口小咸菜,算我送的。”
“謝謝伯伯。”林安開心地道謝。
林安點了四個菜,加上三碗冒尖的白米飯。
林安忙不迭地給爸爸媽媽夾菜:“爸爸,你吃這個肉,媽媽,你吃這個雞蛋。”
韓相夾起女兒給的紅燒肉放進嘴里,肉質酥爛,入口即化,他連連點頭:“嗯,好吃。”
林頌也嘗了那口雞蛋,雞蛋裹滿了西紅柿汁的炒雞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很好吃。”
吃了一會兒,韓相和林頌舉起橘子汽水:“安安真棒,能靠自己的本事請爸爸媽媽吃飯了。謝謝安安。”
林安也有模有樣地捧起了自己的汽水瓶,三只瓶子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林安得到爸爸媽媽的肯定,小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綻放出燦爛又有點小得意的笑容:“這算什么!我以后還會掙更多的錢,請爸爸媽媽吃好多好多頓,吃遍所有好吃的。”
稚氣的話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自信,逗得韓相和林頌都笑了起來:“好,那爸爸媽媽可就等著享我們安安的福了。”
林安也沒忘記黃豆,她給黃豆買了一個嶄新的、藍色的橡膠球。
她早就發現了,黃豆對藍色和黃色的東西特別感興趣,追著跑得最歡。
果然,看到藍色的新球,黃豆興奮地直搖尾巴,圍著林安又蹦又跳,用鼻子不停地拱著球,催促林安快陪她玩。
第96章 推銷
晚上, 韓相側過身面朝林頌,語氣帶著幾分思索:“你說,安安是不是對掙錢這事兒有點過于上心了, 這才多大點。”
林頌關上五斗柜上面那盞墨綠色臺燈:“怎么,你覺得不好?”
“那倒不是,”韓相連忙否認,“就是覺得有點……稀奇。我像她那么大的時候, 也拿彈弓打鳥,可從沒想過能拿到國營飯店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