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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佟聞言一時間無話,剛才那點逗弄興趣又變成沉重的嘆息。
他潛意識里不相信二叔是這樣輕視生命的偽君子,可基地里的藥卻都是出自二叔的手,打在身上的針管里面裝著的是二叔的“理想”,夢境里一聲聲“althea”聽得他心寒。
他把情緒掩飾得很好,但逃不過沈時然的眼睛。
“眼見都不一定為實呢,更何況你還沒有見過。”沈時然輕輕覆上他指尖,見他沒有抗拒的意思,又用小拇指勾了勾,“柏灣姐也在基地,但她是好人。”
陳瑾佟聽懂他的言下之意,也笑了笑,忽然偏頭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沈時然,你從小到大有沒有干過什么壞事?”
沈時然疑惑地跟他對視,說出了今晚第二個一模一樣的:“怎么突然問這個?”
“也沒什么,就是從大學到現在你一直都是我爺口中的那種乖孩子,挺好奇你有沒有叛逆期。”
沈時然隱約覺得他話里有話,但他對陳瑾佟從不會過多猜疑,率先移開眼,說:“沒有,我一直都很聽話。”
【作者有話說】
遲來的國慶快樂!大家吃好喝好哦!
◇ 第31章 我不會嘛
一直很聽話的某人因為陳瑾佟遲遲不醒,這兩天身心都備受煎熬,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陳瑾佟瞅他一眼,嗯,這次不是裝睡。
條件反射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想到現在是夏天,別一會兒熱暈了,又把被子拿走,扒拉到一旁,望著天花板發呆。
等激進的情緒退潮,陳瑾佟冷靜下來。他們現在都在打啞謎,他知道,但他作為視角更廣的一方卻不準備先把這層謎語解開。
說不出更深層次的理由是什么,也不是想看沈時然一個人演獨角戲,只當是自己還沒完全消化掉這些突然擠進腦海的記憶吧。
他們分開的時間太久,沈時然的記憶里或許一直有他,可在他的記憶里,沈時然跟放映電影時突然植入的人設無異,小時候的0051和現在的沈時然更像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他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把他們融合起來,可他對沈時然也并非不在意。
不久之前他還能信誓旦旦地說是他們朋友,但現在顯然已經超出朋友范疇了,起碼對他來講是這樣。
經歷了驚心動魄的幾天,再次躺在同一張床上,他感到一種熟悉的安心,這次他清楚這份安心來源于身邊的沈時然,只是因為這個人。
沈時然睡的不太安穩,在睡夢中又往陳瑾佟身邊擠了點,手臂攬住陳瑾佟的腰把人輕輕圈在懷里。
他頭發絲時不時蹭過陳瑾佟的臉頰,陳瑾佟偏頭躲開,以前總說他弱不禁風,這會兒在他手臂上一捏,掌心的觸感也很緊實。
睡到最后,沈時然直接摟著人睡。陳瑾佟其實能扒開他,但每次動手前都能回憶起見到他時他臉上因為不眠不休照顧自己的憔悴,想著想著就又心軟了。
算了,就這么著吧。
陳瑾佟白天睡得夠久了,原以為今晚要睜眼到天亮,沒想到后半夜沈時然蹭到跟前時他就來了困意,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七點多,醒來的時候沈時然還在旁邊,正盯著自己看。
“早。”陳瑾佟聲音慵懶低啞。
“早。”沈時然這會兒才爬起來,“小石頭把手機送來了,要吃點東西嗎?”
陳瑾佟看了眼桌上的手機,把電話卡換過去:“咱倆去外面吃吧,帶你吃油條去,我是不好意思再麻煩這家大嬸了。小石頭昨天還說他奶奶讓我們過去一趟,誰知道那老太婆要干什么。”
沈時然看他行動不便皺了皺眉,上前攙扶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就是不知道是好妖還是壞妖了。”
“管他呢,去了就知道了,對了我車鑰匙在你那嗎?”
“嗯。”沈時然點頭。
陳瑾佟收好東西,正想給吳嬸轉錢,說曹操曹操就到,吳嬸狀似無意進來關心他的傷勢,實則眼睛一直落在手機上。
她家有年輕人在,陳瑾佟也不跟她兜圈子,利落給她轉了5000,道了聲謝就跟沈時然出門。
小石頭早在門口等著了。
“吃飯沒?”陳瑾佟問。
小石頭扔掉樹枝拍拍手:“沒有。”
“一整天都在外面野,怪不得你奶奶揍你。”陳瑾佟抓住他的后衣領把人拎起來,“吃飯,吃完飯再去你家。”
“放開我!”小石頭掙扎著躲開他,跑到沈時然身邊朝陳瑾佟做鬼臉,“他脾氣這么差你別跟他玩了,誰受得了。”
沈時然抿唇笑笑,正想說話,陳瑾佟就攬住他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居高臨下地朝小石頭咧嘴笑,滿身混混味:“少給我在這挑撥離間,我倆也是你能挑撥的?”
他們在村口吃了腸粉油條,快到小石頭家門口時正好看見她奶奶在跟對面倆老頭吵架,小石頭見狀立馬沖過去抄起掃帚就幫奶奶趕人。
“你們又來干什么!”
“大人的事沒你說話的份!”
陳瑾佟在旁邊事不關己聽了會兒,原來是他們兩家田地挨得近,兩塊地中間正好多出來一條小道,本來說好的一家一半,結果因為小石頭家里沒男人,鄰居家自顧自占了這塊地,這幾年老是因為這事兒吵架。
今天是奶奶發現自己那半塊被他們播了種,一氣之下全給挖了出來,鄰居就跑來興師問罪。
老太婆的暴脾氣在村里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看戲,沒多少肯為她出頭沾一身腥的。
老頭叫道:“陳大姐,你事兒干的太不厚道了!咱們買的種子不要錢嗎?你都給我挖了!”
陳老太叫聲比他還大:“你種我地上,我不給你挖了誰給你挖!”
陳瑾佟遠遠望去,那條道總共就兩個手掌寬,為這么點破事兒大清早在這吵吵吵。
老頭還要爭論,陳瑾佟在地上撿了塊磚,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頭腳邊,老頭幻痛地跳起來大罵:“哪兒來的兔崽子!”
“罵誰兔崽子呢。”陳瑾佟把小石頭拉到沈時然身邊,“吵死了你們,怎么,家里人死這了?大清早上別人家門口招魂來了。”
沈時然拉著小石頭,乖乖站在門邊,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