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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實驗員不是不知道孩子間多有矛盾,但在他們眼里這些事無足掛齒,比不上他們的數據重要。
當然,鬧出人命除外。
過后的兩周,突然有個女孩在實驗室長睡不醒,實驗員去看了才發現是吞藥過度,已經沒救了。
基地里里外外都有監控,稍微調查就輕而易舉找到偷藥的人。
藥物都是統一保管,吞下去的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貨,但基地創建這么久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不殺雞儆猴,有一就一定有二。
陳瑾佟抱著看熱鬧的心湊過去,卻意外發現被抓的就是之前欺負沈時然被他在額頭上砸了倆血窟窿的男孩。
男孩哆嗦地面對實驗員站著,即便再懵懂也能從表情里看出這件事的重要性,嚇的褲子都尿濕了。
他嘴里不停說不是他拿的,但工作人員拿藥都有記錄留痕,監控顯示這段時間進過藥物室的人只有他,除此之外也有人說之前聽見過他和女孩吵架,話里夾雜著要死不死的威脅。
男孩百口莫辯,流著眼淚無助地說一些無用功的話,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抬頭看向周圍,正好看見不遠處站著圍觀的沈時然。
“是他!0051!他也去過藥物室!”男孩拼命喊著。
陳瑾佟看戲都能看到自己身上來,簡直不可置信:“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咬人家一口,你要不要臉啊。”
任憑男孩怎么說,沈時然都是一副紅著眼睛眼淚汪汪的樣子。實驗員知道沈時然一直被他欺負,自然也不相信他空口無憑的話,讓人把男孩帶走。
“哭什么,又沒把你怎么樣。”陳瑾佟扭頭看沈時然還在哭,安撫地拍拍他的臉,“好巧啊,我正想說他要是還不收斂我就再把他打一頓,沒想到他這么壞。”
“就是。”沈時然點點頭,“壞人都會遭報應的。”
眾人被遣散回實驗室,男孩最后結局如何誰都不知道,只是在那之后,實驗室又消失了一部分人,其中就包括那個男孩。
可人證物證就一定是保真嗎,未必。
眼前畫面突然變得白茫茫一片,陳瑾佟下意識抬手想揮散這層霧氣,場景卻突然開始跳轉,當年陳瑾佟不知道的真相被現在的陳瑾佟知道了。
吞藥的女孩也是所謂的“佼佼者”,她實在受不了每次實驗的痛苦,放風的時候蹲在地上大哭,說不想再繼續了。
是沈時然走到她身邊安慰她,說他可以幫她解脫。
女孩揚起天真破碎的臉問他:“真的嗎?”
“真的。”沈時然給她保證。
沈時然挑了個陰雨綿綿的晚上出門,避開所有監控視野摸到那棟建筑前,從外墻踩著管道一點點爬上藥物室,十幾分鐘后才跳下來。
第二天晚上他就把男孩約到附近,二人爭吵什么陳瑾佟聽不清,他只聽見男孩還是神氣地說自己很受重視,沈時然則抿著唇,用他從沒聽過的刻薄語氣輕聲開口。
“是嗎,藥物室門口的a級名單里好像只有我,沒有你誒。以前忍你是我不想挑事,但你如果希望我挑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
沈時然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他,又說了些什么,男孩氣得眼眶通紅,掉頭就往藥物室跑。
沈時然看著他的背影,眼尾掛著抹意味不明的笑,繞道回去把偷來的藥交給女孩,只說:“你自己選吧,我回去了。”
女孩含淚說謝謝他,沈時然笑笑不說話,在后來的幾天卻刻意引起男孩和女孩的矛盾,一字一句引導男孩說出那些帶死字的威脅。
場景再次跳轉回男孩被抓包百口莫辯的那天,這次陳瑾佟扭頭看見了。
沈時然站在當年的自己后面,對上男孩指控過來的視線時,臉上掛著挑釁又偽善的憐憫。朝男孩揚唇笑笑,伸出食指抵在唇邊,又把雙手抬到胸前,無聲做了個先前推的動作,似乎在最后關頭告訴他,自己會選擇對他下手的原因。
陳瑾佟眼睛瞪得老大,一度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他從始至終都沒在沈時然臉上看見分毫猶豫和畏縮,行動自如心思縝密,哪有一點他印象人畜無害的模樣,他很難相信這是個八歲孩子會有的心性。
以前都是這樣,那現在的沈時然呢……
他愣了下,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作者有話說】
下章就回到現在的時間線
◇ 第29章 抱抱
陳瑾佟感到頭昏腦漲,還沒消化完沈時然的真面目,眼前的場景就再次跳轉。
這次跳轉的跨度很大,陳瑾佟感受不到氣溫變化,但基地里都穿起長袖,應該是入秋了。
這時候的基地很亢奮,實驗員不再跟先前一樣各個愁容滿面,臉上終于久違地帶上笑容,連帶這些實驗孩子的伙食和待遇都好起來了。
“怎么了,你們怎么都這么高興?”食堂里有人問出陳瑾佟的疑惑。
同樣穿白大褂的男人笑著說:“althea的最終改良版藥劑成功了,據說投入實驗后成功率能比之前高40%,你說值不值得高興?”
“真的呀,那太好了,也不枉費我們在這里磨了這么多年。”對方連忙恭喜。
男人喜笑顏開,陳瑾佟卻很難扯出笑容。
他想找到自己和沈時然在哪里,身體卻不受本人控制,只能跟著眼前的場景走。他留意了墻上的掛鐘,時間跳動飛快,轉眼間就過了一周。
面前的實驗艙比他上次看到的還高級,白大褂把沈時然抬進來,送進實驗艙,注射,關門,觀察。
沈時然不知道這段時間承受過多少次類似的實驗,整個人的狀態岌岌可危,似乎就游走在崩潰邊緣。依舊那么痛苦,但這次連掙扎低吼的力氣都沒有。
他轉過頭不想看,不想面對,不斷告訴自己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現在的沈時然好好的,他們前不久還在一起吃飯斗嘴,可痛苦的呻吟還是一陣陣傳到耳朵里。
陳瑾佟心臟酸疼抽痛,本能地伸手想把他從實驗艙里拽出來,手直接穿過艙門的事實卻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徒勞。
這次的時間格外短,實驗員臉上的笑容格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