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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
陳瑾佟開了瓶礦泉水喝,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他垂頭緩過這陣,眼前忽然出現(xiàn)沈時然的掌心,上放著藥瓶——正是在老宅三叔給他的藥。
陳瑾佟微怔,許久才在黑暗里看清他的眼睛:“你怎么把這個帶上了?”
“有備無患啊。”沈時然倒出兩顆給他。
陳瑾佟接過黢黑的藥丸扔回瓶子里:“不吃了。”
“那也不能一直這么睡不好吧。”沈時然固執(zhí)地又倒出幾顆,“你斷藥多久了?”
陳瑾佟算算日子:“快三年了。”
自從小時候那場高燒后他就一直在吃藥,剛開始斷藥只是單純因為那段時間癡迷健身,每天把自己累到倒頭就睡,根本用不上吃藥。
后面覺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整天藥不離身顯得弱了吧唧的,怪矯情,漸漸的也就徹底斷了。
一直斷到遇到沈時然后,癥狀才又嚴重起來。最近更是越來越頻繁,甚至疼到出現(xiàn)幻聽想吐的程度。
他也覺得奇怪得很。
他倆在一起怎么總是這么倒霉,以后干脆把他們名字刻同一塊牌子上得了,恨誰就把牌子給誰咒他。
“在想什么?”沈時然問。
“沒什么。”
陳瑾佟把風(fēng)扇開到三擋,又重新躺回去,還順手把沈時然塞到枕頭底下的手機抽出來放床頭柜:“以后手機別往枕頭底下放,有輻射。”
沈時然靜默看著他,沒說話。
陳瑾佟輕嘖了聲,催問道:“聽見沒?”
“聽見了。”沈時然翻了個身,在他耳邊留下一句嘀咕,“你怎么跟我媽一樣。”
無痛當(dāng)媽的陳瑾佟抬手就拍在他后腦勺上:“別廢話,趕緊睡覺。”
沈時然哦了聲,但還是睜著眼發(fā)呆。
陳瑾佟熬過勁也沒了困意,倆人就這樣心知肚明對方都還醒著,但又誰也沒說話地躺在一張床上,直等窗外雨聲漸停,天空泛起魚肚白。
昨晚黑燈瞎火又小偷小摸的沒看清房子全貌,屋里的家具家電都是上了年份的老物件,拖把晾衣桿上也纏著布條。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經(jīng)濟條件一眼望到頭。
陳瑾佟下床收拾東西,正對面的廚房里還堆放著小石頭昨天買回來的米和油,想到這小屁孩昨晚“搶劫”他們的場景,一瞬間又覺得情有可原。
反正他們也用不著現(xiàn)金,就想著把剩下的都留給祖孫倆得了。
他正準(zhǔn)備回頭去取,沈時然就已經(jīng)同頻地把錢遞到面前。
陳瑾佟跟他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笑,順手把錢壓在被子底下。
給拖車公司打了電話,他本想找這家老婆婆問點柏灣的信息,畢竟這種打聽人的事兒找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太準(zhǔn)沒錯。
原也沒抱太大希望,但沒想到他指著柏灣的照片詢問時,老婆婆臉色卻變得難看至極,語氣里滿是戒備:“你們找她做什么?”
陳瑾佟聽這話就知道有戲,一激動下說話不過腦子,開口就聊爆了:“我們是她朋友。”
老婆婆的掃帚當(dāng)場就打在他小腿上,罵起人來中氣十足:“放你媽的屁,你們才多大就是朋友了!說了只讓你們住一晚,還賴上了不成,趕緊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送瘟神似的把倆人打出門,沈時然連話都沒說大門就重重關(guān)上,里面隱約還傳來幾聲夾帶方言的叫罵。
“老婆婆!”
好不容易有點苗頭沈時然不甘心就這么走,朝里面喊了聲試圖爭取一下。
結(jié)果大門下一秒就開了,隨之而來的是條解開繩子沖他們狂吠的大黃狗。
沈時然愣了下,甘心了,趕緊拉著陳瑾佟跑。
倆人被狗攆了整整一條街,陳瑾佟撐在馬路牙子邊狼狽地喘氣,好久才順下來:“我操這死老太婆……”
“你還說!還不是你亂講話。”沈時然也好不到哪兒去,農(nóng)村的狗只認熟人兇得很,他腿上好懸沒多倆牙印,“現(xiàn)在怎么辦?再找別人問問嗎?”
看老婆婆剛才的反應(yīng)柏灣在村里人緣似乎很差。
“還能怎么辦,只能這樣了。”陳瑾佟說,“虧我還給他們留了幾千塊錢。”
真是東郭先生與狼,農(nóng)夫與蛇,他與邪惡老奶。
這會兒太陽都沒完全出來,莊稼地里也沒人干活,沈時然周邊張望著,準(zhǔn)備去村里路邊的小報亭問問。
“喂!”
小石頭突然遠遠叫住他們,邊回頭邊快步朝他們跑來。
陳瑾佟現(xiàn)在恨屋及烏,對他也沒擺好臉色:“你來干什么?難不成還要把我們攆出村子?村子是你家開的?”
“你講話怎么這么討厭,我不跟你說了。”小石頭還穿著睡衣,估計是偷跑出來的,兇巴巴做了個剪舌頭的動作,又拽著沈時然的衣服問,“漂亮哥哥,我認識柏姐姐。”
沈時然眼底多了抹亮色,聽到這聲稱呼又有些猶豫:“真的?”
“嗯,我覺得你們是好人才說的。”
小石頭把揣在懷里的四千多代表好人象征的現(xiàn)金給他:“我在床上看到的。這么大筆錢你們肯定不是忘記拿走,但我昨天已經(jīng)收過你們700了,這些錢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