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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改裝車的前提和注意事項，你先看看吧。”始作俑者并不準(zhǔn)備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把手機推到鄧遲面前，自己戳開面前的藍莓小蛋糕嘗了一口。

陳瑾佟無意瞥見他這模樣也想試試，叉子抬到一半身后樹林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動靜很快，絕對不是風(fēng)吹的，更像什么東西飛速躥了過去。

他微微弓起背露出防備姿勢，下意識伸手擋在沈時然前面，卻發(fā)現(xiàn)沈時然的手竟也跟他同步回護在自己身前。

第6章 千層套路

樹林里滲出雨后泥土潮濕的腥酸味，像放臭發(fā)酵的餿米飯。晚上沒有月亮，漆黑枝干好似蟄伏了無數(shù)雙偷窺的眼睛，讓人不免心生寒意。

那動靜轉(zhuǎn)瞬即逝，跟他們聽錯了似的。

“什么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沈時然跟他講過的水怪傳聞作祟，陳瑾佟這個無神論者現(xiàn)在也有些神神叨叨。

鄧遲跑到對角線的位置：“可能是貓？”

陳宣蕪和老板后腳跟出來，對還愣住的幾人打了個響指：“回神，怎么了？”

陳瑾佟眉心微皺，視線從樹林轉(zhuǎn)移到他和沈時然交疊的手上，腕骨緊緊挨在一起，相貼的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幻痛，他耳根后知后覺因為這個動作微妙地有些燥熱。

沈時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抽回手臂時從他小臂內(nèi)側(cè)一直劃向肘關(guān)節(jié)，帶來一陣隱秘的癢。

“沒什么。”陳瑾佟也回神，說，“剛才樹林里有點動靜，可能是貓狗之類的。”

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阿婆，寸頭眉釘，打扮在他們那代人眼里挺離經(jīng)叛道，端了幾份咖喱飯，歉意地朝幾人賠笑：“不好意思呀帥哥，店里的雞肉沒有了，給你們換成牛肉行不，不多收錢。”

陳瑾佟無所謂：“沒事。”

“好嘞。”店里就剩他們一桌客人，阿婆搬了把風(fēng)扇過來，“島上很多流浪貓，沒人給它們絕育，所以就一窩一窩地生，就愛在花花草草里撒野。”

聞言，沈時然在看不見的陰影里推回兜里锃亮的匕首，問：“店里只有您一個人嗎？”

“是啊，女兒女婿都上外面打工了。”

“那您老伴呢？”陳瑾佟說話沒過腦子。

阿婆果然頓了下，輕輕嘆了口氣，答非所問：“樊州島上一次這么大的自然災(zāi)害還是14年前那場海嘯……當(dāng)時真是死了不少人啊。”

說到這里陳瑾佟就懂了，她老伴是死在那場海難里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該問這些的。”

“害，沒事兒。”阿婆擺擺手，“時間越過越久，老頭子長什么樣我都不記得了，只是聽到他的名字還是覺著心里難受，不提也罷。”

看她悵然若失的樣子陳瑾佟有些內(nèi)疚，掃碼又點了些東西，想著讓她多掙點錢。

“14年前的海難。”沈時然慢吞吞喝著檸檬汽水，“阿婆，您還記得當(dāng)時具體是什么情況嗎？”

陳瑾佟心底冒出遲疑來，不知道他問這些干嘛，豎著耳朵安安靜靜聽。

“怎么可能不記得，那年是島上最不太平的一年。”阿婆搖了搖頭陷入回憶，聲音有種很粗糙的質(zhì)感，是老人常見的沙啞音色，“那場海嘯來得特別突然，沒有時間給我們收拾家當(dāng)，接到地震通知就趕緊帶著一家老小逃去避難所。”

阿婆絮絮叨叨講起往事：“幾分鐘的時間就差點推平整座島，救援工作都是年輕孩子在干，光是死亡和失蹤的人數(shù)都有好幾千……我家老頭子的尸體現(xiàn)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這過后兩個多月后山還起了場大火，那場火……燒得太快了，大半個島都在蔓延，幾天幾夜才把火撲滅。唉，就是辛苦那些娃娃們了，各個曬得黢黑。”

沈時然沉思片刻：“有說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山火嗎？”

“沒說，我們普通老百姓哪里能知道這些。”阿婆搖搖頭，“從那之后山里就不允許人進入了。”

沈時然應(yīng)了聲，沒再繼續(xù)問，戳開咖喱飯上的溏心蛋，把蛋液和咖喱醬都裹在米飯上一口塞進嘴里。

“哎，小伙子，你是不是志愿者啊？”阿婆打量著陳瑾佟突然說道，“我好像在曲踏瑪?shù)陆值滥菈K見過你。”

陳瑾佟點了下頭。

“島上那些失聯(lián)的人都有下落了嗎？”

“還沒有。”

提到這事陳瑾佟也沒轍，除了攤在明面上的遇難人數(shù)，還有不少失聯(lián)至今的居民都沒線索。他問過救援隊長，對方只說不排除被海水卷進海里，除了尸體自己飄上來，不然海底撈開會員都撈不到。

他怕又戳到傷疤，問得猶猶豫豫：“你是家里有什么人也失聯(lián)了嗎？有沒有照片，我?guī)湍粢庖幌隆！?

“不是我。”阿婆搖搖頭，很快找出一張照片給他，“是我一個老姐妹的孫子，到現(xiàn)在都沒有消息，麻煩你們多幫幫忙。”

“我知道了。”陳瑾佟給不了什么承諾，只說了句盡量，阿婆連連道謝又送給他們幾串烤雞翅就回了店里。

鄧遲挑三揀四地把土豆都扔給陳宣蕪，津津有味跟沈時然商量改裝的事，敲定好線下時間后就準(zhǔn)備回救助站。

陳宣蕪自然而然把賬結(jié)了。

“等下。”陳瑾佟叫住他們，問鄧遲，“你有沒有緩解肌肉損傷的膏藥？”

這段時間每天高強度參與救緣工作，運動量比他平時健身還大，身上肌肉集體發(fā)出抗議，又脹又酸，抬抬手都覺得在跟筋膜打消耗戰(zhàn)，連帶著頭也昏昏沉沉。

鄧遲快速過了遍現(xiàn)有的藥品，直截了當(dāng)：“沒有，倒是有幾個火罐，不過我只會點皮毛，你可以上網(wǎng)搜搜怎么用。”

陳瑾佟不由想到之前艾灸把自己灸到膝蓋發(fā)青的慘痛經(jīng)歷，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密密麻麻是我的疼痛，簡單明了證明他并沒有這方面天賦。

“還是你來吧。”

鄧遲聳聳肩跟陳宣蕪走了，有天賦的在旁邊飄過來一句：“我會。”

看向聲音源頭，陳瑾佟不經(jīng)想起以前他籃球賽拉傷的時候沈時然也幫他拔過火罐。他當(dāng)時還問沈時然怎么會這個，沈時然只是笑笑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