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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姨規矩的站在軟榻一側, 熟練地添上藥茶,將打聽到的消息事無巨細的匯報給江雁回。
“奴派人沿著多落河打聽, 并未打聽到可能和阿丑身世相關的事,要是再往里調查,怕是要過多落河……”潘姨頓了頓,看向江雁回,“那就跟幽部有關了。”
初見時阿丑腰上掛著的木墜子上刻著幽部的字,也不乏幽部的人被販賣成奴送往內陸, 故而江雁回并沒有多深究。
張醫師為阿丑診斷的不同尋常病癥以及遇刺時激烈的反應,讓阿丑的身世變得值得揣摩起來。
當然江雁回自己也不清楚為何要多費心神和人力去為阿丑調查身世,簡單粗暴的歸結為了不希望身邊留下隱患。
江雁回修長的兩指夾著封信,慢慢靠近燃燒的蠟燭,任由火苗將其吞噬殆盡。
暖黃色的火光照亮她明媚張揚的五官,黝黑的眸中跳躍著光亮,輕笑中帶著鄙夷道,“幽部新任首領登位,她是十二子中最不被看好的繼承者,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將其余十一手足和反對派關押了起來,是個有趣的人。”
潘姨面色凝重,從狠辣的行事作風就能窺見其性格,必然不是好糾纏的主,往后的陵州怕又要戰火紛飛了。
“調查的事就暫時擱置吧,讓手底下的人盯好陵州動向。”江雁回眼神透著狠戾,撣去桌上灰燼,“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潘姨前腳剛走,后腳洗干凈臉蛋拎著牛乳糕的阿丑就回來了,強打起精神依舊興致不高,軟軟的垂下眼睛透著淡淡憂傷。
江雁回目光掃過阿丑發腫的薄薄眼皮,困惑道,“你好像有流不完的淚。”
阿丑以為自己不知不覺又掉眼淚了,抹了把臉,手上干干凈凈。
江雁回早已習慣了他傻乎乎的行為舉止,問道,“拎著的是什么?”
阿丑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飄出的香氣勾的他動了動鼻子嗅聞。
“吃吧。”
江雁回簡單的兩個字阿丑卻明白了其中含義,羞恥心在江雁回日復一日的投喂下早已消失不見。
捏著糕點送入口中,牛乳的香甜在舌尖彌漫,滿足的同時滋生出強烈的委屈感,剩下半塊怎么也嚼不下,眼巴巴盯著江雁回。
“這又是什么了?”
話音落下肉眼可見的阿丑紅了眼尾,一副要泣不泣的可憐模樣。
江雁回嘆了口氣,對待小啞巴出奇的有耐心,揚了揚下巴道,“去寫下來。”
也教了阿丑幾日認字寫字,江雁回沒教過其他人,所以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和阿丑一樣學的能如此迅速,阿丑的進步給江雁回帶來了些許成就感。
阿丑自若的走到桌前拿起毛筆,蘸墨的手法,握筆的姿勢挑不出毛病。圓圓鈍鈍的字細瞧初見筆鋒,倘若給熟悉江雁回字跡的人查看,就能發現其中有她的影子。
越寫阿丑的眼眶越紅,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待到墨汁微干拎起,走到江雁回面前舉了起來,眼尾已經沁出了淚花。
“小樂。”江雁回在阿丑可憐兮兮的目光中愣了下,眉頭挑起,納悶道,“是誰?”
將要釋放出的悲傷情緒被江雁回輕飄飄的一句是誰滅了火,阿丑呆滯地眨了眨眼。
想了想也正常,江雁回這樣的權貴怎么可能去記一個平平無奇家奴的名字,在她眼里除了合眼緣的男人能配得上她記住名字,其余人臉上只寫著甲乙丙丁。
阿丑卷起了宣紙塞進袖子,筆墨紙皆是昂貴的消耗品,借著江雁回的光他才能碰著,所以每次習完字不論成果如何,都會將紙張帶回好生保管。
對于他的行為,江雁回不解,卻并未阻止。
“晚上我去溫泉池沐浴。”江雁回不想去探究阿丑寫的人是誰,撐著額角懶洋洋舒展著身體,上翹的眼尾萬種風情,隔空點了下阿丑,“你來伺候。”
天氣過于寒涼時江雁回便不前往溫泉池沐浴,以免寒風入體引發舊傷。溫泉池處一直有家奴打掃,保持著干凈整潔,四周裝飾栽種的草木因為春天的到來更加繁茂漂亮。
太陽落山,懸掛在溫泉池四周的竹燈亮起,石板路上映著婆娑樹影,縹緲白霧縈繞,當真入了仙界般。
阿丑低垂著腦袋只敢看托盤上的瓶瓶罐罐,懵懵的壓根記不得班叔教他先用哪個瓶子里的,再用哪個罐子里的順序,滿腦子全是慢放的江雁回脫外衣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