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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點點頭,哪怕江雁回理著袖子遮住了刺目的白色紗布, 他的視線依舊無法控制的落在那處,心口一陣陣悶疼。
大概是看在江雁回受傷的份上,一招手阿丑就乖乖坐了過去,眉角眼梢拉攏悶悶不樂,淡粉色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沒休息好的江雁回臉色有些蒼白,鋪散在臉側的柔順黑發更顯得此刻帶著病倦的美麗,勾了勾嘴角,“還記得多少?”
阿丑的記憶停留在江雁回一人抵擋無數黑衣刺客的時候,再醒來面對的是滿臉擔憂又透著懼怕的小樂,哪怕小樂表示什么都不知道,阿丑還是隱隱猜出了其中怪異處。
江雁回無聲嘆了口氣,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快。
露出袖口的紗布一角被阿丑手指勾了兩下,睜著懵懂純真的眼睛眼巴巴瞧著江雁回,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已經替他表達了想法。
江雁回干脆卷起袖子大方露了出來,觀察著阿丑細微表情,玩味的揚起眉毛,“你猜猜是誰弄的?”
吧嗒——吧嗒——
兩滴淚砸在了江雁回的手心,燙的她無措地屈起手掌,勢在必得的眸光訝然顫了顫。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從臉頰滑落,阿丑明白哪怕再提醒自己與江雁回間懸殊的身份地位,他也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看到江雁回時目光不自覺的追尋,發現她受傷忍不住的難過自責,比起自己更希望江雁回能好好的。
江雁回強行將目光從阿丑紅紅的眼睛上挪開,到嘴的話說不出口了。既懊惱又糾結地舔了舔下唇,為了不丟面子的拿朗榮胡謅道:“朗榮粗心大意沒想道刺客假死,為了保護她被劃傷了。”
淚水洗過的眼睛更加透亮,阿丑吸了吸紅紅的鼻子,對江雁回的說法深信不疑。
江雁回搭在身前的手搓了搓,沒好氣的道:“自己把眼淚擦干,難不成還想著誰幫你擦嗎?”
阿丑拽出帕子胡亂抹干凈臉,不明白江雁回怎么又生氣了,默默起身想離的遠些,免得又找些奇怪的理由折騰他。
屁股還沒離開榻,江雁回腳背踢了踢阿丑后腰,“我頭疼,為我揉揉。”
往下挪了挪枕在了圓枕上,舒舒服服閉上了眼睛。
信以為真的阿丑任勞任怨地搓熱了掌心,坐了過去,白嫩柔軟的指腹不輕不重揉捏著。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卻無了一人時的煩悶,伴隨著輕柔的動作,江雁回終于能放松身心,短暫的沉沉睡了過去。
江北王府在陵州有屬于自己的情報網,只要是江雁回想知道的消息,就沒有查不到的。
僅僅是用了一天的時間,便找到了當初買賣奴隸的那支隊伍,且利用江北王在陵州的威壓,成功獲得了有效信息。
“回王尊,根據領隊的描述,她們是在多落河不遠處發現了渾身濕透的阿丑,那時見阿丑不過十五六歲年紀小,長相白凈討喜就給帶走了。不過把人治好后發現是個啞巴,且身上還受了幾處外傷,腦子也不太靈光,在隊里一直留到您把他贖走,再多的領隊就吐不出來了。”
江雁回把玩著巴掌大的玉壺,垂下的濃密睫毛看不出她的神情,不過長久伺候在江雁回身側的潘姨能察覺出她此刻的心情非常差。
“去查查近幾年多落河周圍發生的事。”
潘姨見江雁回堅決的態度,欲言又止。
“怎么,怕查出什么?”江雁回勾起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幽深的眼睛仿佛漩渦。
潘姨,“容奴多嘴問一句,萬一阿丑的身世有爭議,王尊您打算如何處理?”
“人是我花真金白銀買下的,自然是我的人。”
——
令人心情低沉的連綿細雨在第三日傍晚終于停了,天邊火紅的晚霞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引得路過的家奴紛紛駐足觀看,享受多日來的松快時刻。
下值的小樂踩著雨水飛奔撲上阿丑后背,牢牢摟著他肩膀竊語道,“還記得之前我同你說的離開陵州計劃嗎?”
阿丑驚慌后發現來者是小樂,連忙站穩身體扶住了他,點頭回答。
“我打聽到了離開王府的條件,只需要付了當時買咱們的錢就夠啦!”小樂盤算著手里的錢,已經幻想到了未來美好的生活,感慨道,“王尊真是個善人啊!其他權貴對待家奴可沒有那么好,要么買進來就不給贖身,要么走人得給五六倍的錢。”
家奴離開江北王府的條件異常容易,可那么多年想要贖身的家奴卻屈指可數。一者是江北王府對待下人的條件可謂是優渥,二來陵州太過于危機四伏,想在這地方混口飯吃沒點真本事只能做別人的菜,被旁人吃。
與其如此,不如安安生生在江北王府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