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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叔應聲離去,絲毫不問身為奴才不該問的事。
片刻后里屋響起了細微聲響,裹著被子的阿丑從床簾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眼皮腫腫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亂看,小心謹慎的在尋找著什么,確認四周沒有危險后才拉開簾子。
天知道他睡迷迷糊糊聽見江雁回和班叔的談話,嚇的腦袋直接磕了墻,困倦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怕被發現的擔憂。
低頭穿好鞋子,再抬頭對上了江雁回玩味的目光。
江雁回抱臂望著僵硬一動不動的人,輕笑道,“你倒是奇怪,怕班叔不怕我。”
怎么不怕,對比班叔他當然更怕的是江雁回,畢竟班叔可沒權利將人杖斃。
只是阿丑自覺在江雁回面前已經里里外外毫無保留,最起碼讓他在旁人面前留點臉面。
咕嚕嚕——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兩聲,阿丑縮了縮脖子紅了耳尖。
“桌上呢,去吃吧。”
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
江雁回喜歡看阿丑吃東西的樣子,鼓鼓的腮幫子一動一動,專心致志把吃飯當天大的事。
“就坐這里吃。”
想端著盤包子蹲旁邊吃的阿丑訕訕坐下,坐立難安地呆在圓凳上,哭腫成單眼皮的眼睛一眨一眨,偶爾偷偷瞄一眼江雁回。
哪怕跟江雁回已經是睡過一張床的關系,阿丑還是謹記著初入王府班叔的教導。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能因為主子給了幾份顏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阿丑默默往嘴里塞了個包子,填飽肚子的同時小腦袋瓜思考著江雁回的想法。情場一片空白的阿丑看不透琢磨不明白,只曉得江雁回忽遠忽近。
有時近到阿丑覺得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嘴角的溫柔笑意,有時又遠到只能仰視高高在上的江北王。
雨一直下,伴隨著電閃雷鳴,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咆哮著嘶吼著席卷大地,勢必要吞沒一切。
游廊上點著的燈穿不透雨幕,放眼望去烏漆嘛黑只有一臂的視野,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給人一種危機四伏的錯覺。
蹲坐在地毯上的阿丑燭光打在他的側臉忽明忽暗,困倦的腦袋一點一點,隨時準備靠著身后的墻睡過去。
除了被江雁回拉著做那檔子事外,值夜的阿丑壓根不奢望能同江雁回同床共枕的休息一晚,每每都是在外間找個地方睡一覺。除非那夜江雁回有需要,而他又恰好被折騰暈過去。
只是阿丑不明白今晚江雁回為何不允許他呆在外間,呆在里屋的阿丑強撐著困倦的眼睛看了眼正在看書的江雁回,不明白為何她不知道累一般。
就在萬籟俱寂,人心最毫無防備之際,嘭一聲巨響,最先從破開屋頂上灌下的是雨水和風。
阿丑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肩膀被一股力道抓住往后一扯,躲過了從天而降黑衣人甩出的飛鏢。
淬了毒的玄鐵飛鏢深深扎進了柱中,可以想到打在身上估計骨頭得斷成兩截。
幾乎是同一時間,門窗被破開,四五個黑衣人手持利刃闖入,目標一致的對手無寸鐵的江雁回。
阿丑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困倦疲憊通通拋之腦后,完全無法理解變故的發生,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黑衣人不多言一句廢話,直沖著她們而來。
對比阿丑無措的樣子,江雁回顯得淡定的多,似乎早就料到了今夜會有人趁著大雨遮掩夜襲江北王府,甚至眼神波動還沒有阿丑差點被飛鏢傷到來的有波瀾。
砍刀對著門面落下,江雁回快速側身躲過,握住黑衣人的手腕一掌打在了她肩膀處,只聽咔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刀脫手,順理成章落到了江雁回手中。
江雁回提刀直擊咽喉命脈,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是戰場上最簡單粗暴的一擊斃命,干脆利落。
一窩蜂而上的黑衣人看的阿丑牙關發顫,腦袋一陣陣的疼痛,眼前閃過他無法理解的畫面。也是這樣的雨夜,也是讓他躲起來,也是刀割皮肉的噗呲。
阿丑無暇再顧及江雁回如何,腦內撕裂般的疼痛令他痛苦地捶著腦袋,緊緊將自己蜷縮在床和衣柜夾角處,試圖尋求安全感。
不過是交戰幾個來回,朗榮便冒著雨趕來,一腳踹飛了試圖再次向江雁回進攻的黑衣人。
江雁回問,“竇玉呢?”
朗榮抹了把滿是雨水的臉,“跟班叔在一起。”
打斗間屋內家具俱損,破開的屋頂不斷往里灌著雨水,很快將昂貴的地毯浸泡的分文不值。
兩人合力很快將黑衣人制服,朗榮一把拽開奄奄一息黑衣人的遮面,看到她脖子上的標記,“是鳶閣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