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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踩水聲由遠到近傳來,江雁回平靜無波瀾的眸中終于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望著濕漉漉站在窗口的阿丑,頭發絲黏在白凈的臉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讓江雁回想起了在父親庫房中見過的鉆石,陽光下耀眼無比。
“你……”
啪——
窗由外重重關了起來,驚的江雁回一愣。
等了一會江雁回也沒等到他進來,找茬逗趣的心思都被耗沒了,只得親自下榻走到外間,就看見了站在屋檐下使勁擰衣擺水的阿丑,看起來傻乎乎的。
雖入春了,但雨水寒涼。渾身濕透站在門口要不了一會,第二天準得倒下。
江雁回又加深了對阿丑傻氣的印象。
而專心擰水的阿丑內心正腹誹著江雁回的奇怪,下雨了竟然不知道將窗戶關上,雨水吹進來損害家具不說,張太醫反復叮囑她身體不能受潮濕,這人是一點不注意。
天知道他急匆匆從書庫迎著雨跑回來時,看到江雁回坐在窗口吹風淋雨心情有多復雜。
飛過來的毛巾蓋住了阿丑腦袋,他扒拉了兩下露出眼睛,對上了江雁回略顯憂愁的目光。
“擦擦,回去換身衣服。”
阿丑不想生病,乖乖聽了話,披著毛巾順著游廊回屋換衣裳了。
江雁回抱臂靠在門框處,直到越下越大的雨幕將阿丑清瘦的背影遮蓋,才堪堪收回目光,嘴角勾起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笑意。
因為人不在身邊而無聊的心情一掃而空,回屋往香爐內添了香,懶懶地往軟榻上一歪。
沒一會兒換好衣服的阿丑抱著毛巾就回來了,他的衣裳全是江雁回首肯才會送到他手里,每一件的料子和款式不能說是當下時新款,卻是最適合阿丑的。
鵝黃色袖口點綴著粉色小花的衣衫既顯得清新自然又不失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感,襯的人面容姣好,稚嫩可愛。
江雁回問,“去看過人了?”
阿丑半擦干的頭發規規矩矩綁在腦后,點頭應答。
正當他苦惱于頭發如何晾干時,進來了兩位端著炭盆的家奴。
安排一切事宜的江雁回像個置身事外的人,手指點了點,便低頭繼續閱讀竹簡上的古文。
安靜的屋內只聽聞雨聲淅淅和搓動發絲的沙沙聲,嗅著香氣不自覺放松下來的阿丑又開始走神,眉角眼梢因重重心事煩擾垂了下來。
江雁回留了一抹余光在阿丑身上,一舉一動盡數落進眼中,輕嘖了聲,不客氣道,“不會說話就是麻煩。”
阿丑看了她一眼,低下腦袋不打算搭理莫名其妙又說他的江雁回,專心編起已經干了的頭發。
“想認字嗎?”
平地驚雷,阿丑驟然抬頭傻乎乎地看著江雁回,似乎不太確定剛才聽到了什么。
“跟在我身邊伺候的家奴就沒有一個胸無點墨,連握筆都不會的人。”
明明是一件為阿丑好的事,可從江雁回嘴里說出來,總是有股莫名的鄙夷味,聽的阿丑心情復雜。
沒等到回答的江雁回坐直了身子,胳膊搭在屈起的膝上,半施壓半脅迫的問道,“趁著我現在心情好,想不想學?”
江雁回的行事作風向來雷厲風行,阿丑點頭的一瞬間,她便起身來到了桌案前鋪好了宣紙,招手道,“先教會你握筆。”
如此迅速的進展令阿丑懵懵的,直到站到桌前還未緩過神,呆呆地以他的方式攥住了筆桿,又呆呆地看著江雁回握住自己的手調整姿勢,一下便紅了耳尖。
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他微涼的手背,耳畔是江雁回低聲的指導,一下將氣氛渲染的無比曖昧。
江雁回的唇很薄,顏色也淡淡的,配上她精致的五官總給人薄情之感。但嘗過滋味的阿丑清楚的知道,那樣的唇動情時的吻是多么滾燙火熱,仿佛能將靈魂燙傷。
江雁回側眸,“看哪兒呢?”
阿丑緊張地手心冒汗,心虛地看天看地看桌子,就是不敢再朝江雁回看了。
江雁回目光緊盯著阿丑繃起的側臉,慢慢松開手道,“畫幾筆我看看?”
面對空白的宣紙阿丑忽然想起了小樂指給她看的那頁上的字,屏氣凝神憑藉著記憶半寫半畫了出來。
江雁回一側眉毛挑起,“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