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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相處阿丑已經信賴上的潘姨,求助地看向她,見潘姨點頭才鼓起勇氣進了屋,一時不察還差點被門檻絆倒,臉羞紅到了脖子。
屋里跟男子身上一樣香香的,布置的清新淡雅可見屋主人的品味。
“叫我班叔就好。”男子道。
班叔領著他進到后頭的浴房,衣架上掛著厚實柔軟的衣物,矮柜上擺放著處理傷口的紗布藥物,木桶內則是備好了熱水。
班叔綁起寬大的袖子,拿著把小剪刀在燭火上烤著,側眸對拘謹的人道,“將衣服脫了。”
或許是沒察覺到惡意,窸窣兩下破布似的衣物落在了腳邊,阿丑留意到了浴房角落的一面等身鏡子,看到了自己糟糕的模樣。
蓬亂污臟的頭發打結卷曲的像個乞丐,瘦骨嶙峋的身體上是縱橫交錯的淤青,肩頭駭人的傷口已經凝固,不知不覺間血液流了滿胳膊,干掉的血漬緊巴巴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饒是見過不少血腥場面的班叔也不免為小小年紀遭遇如此摧殘的人而感到憐惜。
他嘆了口氣,是對命運多桀的無奈,也是對他能被王尊撿回來的慶幸。
“這邊坐下,我先為你處理傷口?!?
圓凳上墊著厚實的棉花坐墊,阿丑猶豫了一下,將干凈的坐墊拿到了一邊。
小動作班叔看在眼中并未阻止,取來一條疊起的棉帕讓阿丑咬著,握著的剪刀前端已被火燒的殷紅。
“你的傷口已經潰爛,放任感染會危及生命。”望向阿丑的眼神堅定從容,不容拒絕的語氣道,“我會剜出膿液,剪掉爛肉,會很痛,你得忍著別亂動?!?
阿丑驚恐地瞪圓了眼睛,咬著棉帕的嘴唇不安的蠕動了幾下,緊緊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浴房內除卻剪刀的咔嚓聲便是撕心裂肺的嗚咽,哪怕班叔的技術熟練利索,但剜膿剪肉之痛還是令阿丑虛脫的仿佛剛從水中撈上來。
汗水混合著血水滴在干凈的地板上,阿丑垂眸望著血水倒映下蒼白如紙的臉色,麻木地眨了眨眼睛。
金創藥倒上去的那一剎那,阿丑仿佛知道完成了約定,身子脫力的向后倒去。
班叔像是提前預料到一般從后抵住了他,端起桌上早已晾涼的參湯給阿丑灌了下去。
撥開他濕答答黏在臉上的頭發,語氣極盡輕柔,“你做的很好,已經結束了。”
參湯吊上一口氣,阿丑蒼白的嘴唇有了點血色,濕漉漉的睫毛黏成了一簇簇,緩緩眨著眼睛表示著感謝。
班叔打濕帕子避開包扎好的傷口擦拭著阿丑被鮮血沾污的皮膚,污臟擦去后的肌膚意外的白皙細膩,不似風沙之地出來的人。
“王尊既然將你買了下來,日后你就是王府的人了。當奴仆的衷心最為重要,其余的不過是錦上添花。往后你跟在我后面做事,我說什么教什么你得醒著點神去學?!?
班叔看人挑眼緣,眼前這人模樣長的不俗,性子也乖乖的聽話,不是個難管教的,于是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丑張了張嘴,搖頭。
班叔一愣,隨即道,“有名字嗎?”
阿丑點頭,扯了扯班叔袖子,在他手掌上生澀的寫下阿丑二字。
“那我以后就叫你阿丑了?!?
班叔沒過多探究阿丑是如何被江雁回看中買了下來,也無意去了解阿丑的經歷,指揮著人坐進木桶中,熱騰騰的水剛好到胸口。
他則是坐在了阿丑身后,拿著梳子梳理著毛躁打結的頭發。
“王府內從不會苛待奴仆的吃穿用度,你安心在這里生活就成。王尊不經常回來,若是在府內見到得行禮,等你身體修養好了,我會慢慢教你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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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換了身衣裳江雁回又走了,騎馬路過燈紅酒綠的樓時停了下來,樓上扶欄招客的小倌見了她笑的比花還艷,親昵露骨的喊著她上來坐坐。
江雁回忽然興味索然,揚鞭而去。
夜幕下的軍營火光閃爍,瞭望塔上的哨兵嚴陣以待,換防的巡衛井然有序,一切透著股肅殺之氣。
江雁回牽著黑云進了單獨的馬廄,親自抱著干草豆子抖進食槽,不嫌天晚不嫌累的給黑云刷起了毛。
天地交匯處藍朦朦,一望無際的荒原寸草不生,秋風卷著沙石滾滾撲面割的臉頰生疼,習武場上士兵在帶領下開啟‘嘿’‘哈’的晨間操練。
路過副帳的朗榮被突然掀開的簾子驚了下,大眼瞪小眼的和江雁回對視上,滿臉見鬼的表情。
江雁回穿著黑色練功服,修身束腕的版型將身軀顯得更加柔韌修長,如一把蘊含無窮力量蓄勢待發的勁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