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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章:“真巧,我從小學會的就是跌倒就自己爬起來。”
付明光被他的厚臉皮震驚,實在忍不住轉頭看向沈元章,上手碰了下他的臉頰,沈元章毫無防備,愣了下,下意識地抓住付明光的手,“付先生?”
付明光似笑非笑道:“我只是有些吃驚,想起了一些奇怪的志異故事。”
沈元章:“嗯?”
“看是不是有人假扮成小沈老板來約我看電影,”付明光瞅了瞅他還抓著自己不放的手,道,“別誤會。”
沈元章道:“付先生,你口中說著別誤會,做的卻都是一些讓我誤會的事。”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心里其實也是有些喜歡我的?”
付明光臉上掛著歉意的笑,語氣卻輕佻散漫,道:“哎呀,讓小沈老板誤會了,那真是對不住。”
“我也不知純情少年這樣容易想多,”付明光就差明說他自作多情,還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勸他,“沒關系,小沈老板太年輕,以后多談幾段戀愛就懂了。”
那一刻,沈元章幾乎維持不住面上的笑容,他想攥著付明光狠狠吻上去,咬破他的嘴唇舌頭,撕毀那讓人又愛又恨的笑容,讓他再笑不出來,嗚咽著不住退縮顫抖。二人坐在暗處,彼此面上的神情看不清晰,電影不知走到哪一節,光影落在沈元章臉上,半明半暗間,竟讓付明光無端有些毛骨悚然。
付明光吃了疼,皺眉道:“松手。”
沈元章這才回過神,他目光落在自己攥著的那截瘦削有力的手腕上,他略略松開手指,替付明光揉了揉手腕,道:“付先生,對不起。”
付明光再看沈元章,他面上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半點陰郁冷漠,方才的那一瞬間的感覺仿佛只是付明光的錯覺。
許久,付明光說:“沒什么。”
說罷,又轉頭去看電影了,沈元章目不轉睛地盯著幕布,心里卻有一絲惋惜,他想,再做點什么吧,付明光,再做點什么——付明光如果再說那些話,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腦子里惡劣的遐想付諸實際。可付明光沒有。他挑動起沈元章的情緒就施施然撤退,讓之無法釋放,也無法落地,只能盤踞在心口胡亂沖撞,像一頭被激怒的,喘著粗氣的野獸,徒然地用爪子在地上刨動,每一筆,一劃,都是付明光三字。
付明光。
第14章
世人多崇尚圓滿美好的故事,《醉鄉遺恨》里一直作惡的無賴得了惡報,兄妹無恙,便似是最好的結局。
一場電影結束,沈元章和付明光一前一后地往外走,沈元章說:“報上說,這是一部‘有益于世道人心的電影’,贊譽之聲頗隆,今日一看也不過爾爾。”
付明光:“嗯?”
“自古以來都有殺人償命一說,現實中殺人不償命的事比比皆是,電影里也欺人,”沈元章似乎很是奇怪,道,“劉子明酒后殺妻,即便是受人挑撥,是誤殺,可殺妻是事實,為什么從頭到尾無人問罪?府衙不管,那一對兄妹也能忘記弒母之恨?”
付明光啞然,他慢慢道:“沈先生以為應當如何?”
沈元章看了付明光一眼,道:“付先生呢?”
付明光心道他母親命薄,去得早,也是幸事,不必遭他大煙鬼父親的禍害,可這是付聞的,不是付明光的人生。他沉思片刻,搖頭道:“小沈老板這話問得太刁鉆,我不知如何回答,”他頓了頓,說,“不過我信一句話,天道輪回,總有報應。”
沈元章:“是嗎?”
付明光說:“從古至今夫殺妻屢見不鮮,世人大多為這個男人作諸多辯解,轉頭指責女人不溫順,發瘋,逼迫男人,不論如何,總要為男人找個殺人的理由;妻殺夫就是天理不容,十惡不赦,可試想一下,女人力弱,若非逼到絕境,何必殺人?”
“但是不會有人會為一個女人去追根究底的,”付明光道,“就如電影中的兒子,不說他年幼要父親養育,他如果要追究父親弒母之罪,這世上的倫理綱常,流言蜚語就足以將他碾碎。何況這電影是要放出來給人看的,演子為母報仇,大義滅親,弒父?這樣的戲不說拿給人看,露個苗頭先要被人聲討,誰肯冒天下之大不韙?戲總要圓滿才讓人拍手稱好,至于犧牲了一個女人?沒人會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