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青鹽薄荷奶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電影還是男人拍的吧,”付明光道,“男人更不會屈尊俯首去在意女人的生死。”
沈元章沒有說話,付明光看著沈元章道:“小沈老板,如果是你,你會為枉死的母親復仇嗎?”
沈元章抬起眼,他瞳仁極黑,眼窩深邃,目不轉睛地看著人時,總有讓人被盯住的感覺,沈元章淡淡道:“也許會吧。”
付明光:“嗯?”
沈元章說:“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先寄生于母親的身體,出生后方知誰是父親,血緣親情,血緣天生,親情卻不是天生。”
付明光若有所思,無端的,他又想起了死在江州的沈山,沈元章的母親似乎也是早逝,付明光無意探究沈家的家事,他玩笑道:“小沈老板,這話可別叫外面的文人書生聽見了,不然明日你就要被各大報紙以大逆不道罪名口誅筆伐了。”
沈元章看著付明光,道:“那到時候付先生可要幫幫我。”
付明光哼笑道:“怎么,小沈老板還賴上我了?”
沈元章說:“是啊,付先生心善,我只好抓著不放了。”
付明光道:“那可不行。”
沈元章:“為什么不行?”
付明光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是生意人——”
“好啊,”沈元章說,“明碼標價反而讓人安心。”
付明光瞧著沈元章,露出一個笑來,說:“就不怕我獅子大開口?”
沈元章看著他面上的笑容,道:“物有所值。”
付明光唇角的笑容微滯,他看著沈元章的面容,年輕人神情平靜卻認真,似乎說的話再真摯不過。付明光有點兒想抽煙,他嘆了口氣,道:“傻仔,不要這么快亮底牌,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的。”
沈元章道:“付先生是在關心我嗎?”
“是啊,關心后輩嘛,誰讓我心善?”付明光這話是拿粵語說的,他瞥沈元章一眼,道,“我是慈善家嘛,關心笨蛋后生仔也應該的。”
沈元章笑了起來
二人出了中央大戲院,又一起去吃了晚飯,消過食,沈元章說送付明光回去,付明光沒有推辭。其實他們這樣,倒是和時下年輕男女約會頗為相似,可誰都沒有提,沈元章并未做逾界之舉,付明光也不點破,二人就這么曖昧著。在車上時,付明光抬頭看了看坐在前車的年輕男人,那并不是沈元章以前慣用的司機。
這年輕人比付明光長幾歲,只給沈元章開車門的幾步路,就讓付明光察覺到眼前這人是個練家子,身手不俗。就是不知和黎震相比,誰輸誰贏了。付明光打小就在三教九流中長大,眼前的這人似乎極擅隱藏自己,若非他敏銳,幾乎不會注意到他——分明這是一個讓人看了,就不會忽略的男人。倒不是說他長得好,這人長相剛正冷峻,右面頰一道舊疤痕猙獰可怖,身材高大結實,仿佛蘊藏著極強的爆發力。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沈元章突然開口道:“天哥,這是付明光,付先生。”
付明光愣了一下,榮天佐已經開了口,叫了聲,“付先生。”
“付先生,這是榮天佐,”沈元章說,“天哥是我極信任親近的人。”
付明光看了看前座,客客氣氣地道:“榮先生。”
盡管榮天佐看似是沈元章的保鏢,可付明光知道,能讓沈元章說出“極信任親近”這幾個字,足見他在沈元章身邊的地位,也足見此人不一般。為什么他先前沒有將榮天佐帶在身邊?分明此前他的處境同樣危險,付明光還在想著榮天佐的身份,也在想,沈元章為什么要這么鄭重其事地介紹榮天佐。
榮天佐再厲害,現在也只是沈元章身邊的保鏢,下屬而已。
直到路走到一半,付明光就知道沈元章為什么要換司機了——有人半路劫道,要殺沈元章。
黑暗中出現的子彈直接擊碎了玻璃,刺耳聲響起的一瞬間,沈元章已經一把將付明光撲倒,玻璃碴胡亂濺在二人身上。這一番變故來得突然,付明光被沈元章按倒時腦袋磕著了車門,疼得暈頭轉向,耳邊聽著激烈的槍聲和輪胎在地上摩擦的尖銳聲,他眼前過了幾息才恢復視覺,看見沈元章的襯衫領子。二人四目相對,沈元章說:“沒事吧?”
付明光嘶了聲,想揉揉自己的腦袋,也慶幸此刻是秋冬之交,碎玻璃不至將二人扎成刺猬,他罵了聲,“撲街,明知有人要殺你還約我看電影,安得什么心?”
沈元章知道自己不該笑的,他應該說聲對不起,他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可此刻莫名其妙的,沈元章竟笑了聲,胸腔震動,他道:“對不住,付先生,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挑今晚。”
付明光瞪著沈元章。
沈元章覺得他瘋了,竟想低頭吻付明光的眼睛。